第225章 掌灯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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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南坡山守横过木杆,把晏重楼挡在第二干路的转角。
“报名字。杖放低。”
引路的魔莲弟子刚要开口,晏重楼已经停下。他将黑木杖从肩边移到腿侧,露出杖顶那只朝内扣着的铜箍。
“晏重楼。来取刑台的灯。”
山守没有接杖,也没放他往旧窄路走。他让同伴沿干路上去传话,自己退到下一块干石,木杆始终横在路中。晏重楼跟着走了两步,脚下碎石滚进沟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催。
半门内,姜璃刚把小禾喝空的药碗放回左边。
山守同伴跑到门柱旁,先报了人名,才说来人手里有杖。秦长青坐着听完,试着将左肘从垫上移开,麻意顺着小臂窜到掌根。他停住,让扶他的值更把普通木杖拿近。
“让他到界石外。你们守原路。”
姜璃转身要去小干室,南宫照夜已经听见了。
“晏重楼?”
她将肋旁衣角掀开一点。两处拔钩的肉口仍贴着药布,最深那处,连翻身都要先缓一口气。她看过没有新血,才把衣角放下。
“终册最后一印是他落的。”
姜璃按住她准备撑地的手。
“你站不起来。”
“抬席。”
姜璃看了她一会儿,叫来白日抬过小禾的两名值更。两人从小禾已经落地的旧席旁取回两根直木,穿过南宫照夜原席的边绳。孩子仍留在外廊,没人叫她下来腾地方。
胜验灯还在席边。残芯缩在灯腹,红光照不到最上面的角。
姜璃用健侧右手将灯递过去,又把经页放到南宫照夜腿上。两片碎碗留在小干室,她没让人把碎片也当证物捧来。
席落在门内干地,离秦长青坐处半步。
叶红鸾用左手把盾移到侧面,挡住外廊来的直风。狼伏在她身后,左前伤爪悬着。洛清寒把门侧两只剑托摆稳,布垫压在上面,托住右前臂;左手拿起旧剑鞘,给抬席的人让开。
南宫照夜把灯放在膝旁。
“我不去界外。”
姜璃给她腰后塞好折衣:“也不许自己起身追。”
晏重楼到了。
他没有看门边钉着的未成议抄纸。引路弟子跟在他后面,脚停在山守指过的干石上。林口的车、御车弟子和坐在矮板上的伤使,都没有跟上来。
晏重楼先看南宫照夜的肩,又看她右肋。
衣下没有旧钩牵出的黑线。她吸气时,灯梁也没有随之抽动。
“拔了?”
“都拔了。”
“谁拔的?”
姜璃站在席侧,没有回答。南宫照夜抬眼看他:“你要来谢他?”
晏重楼的视线在姜璃药箱上停了一下,转回灯。
“灯给我。你先养伤。”
“那枚败字,你落的?”
“是。”
南宫照夜握住灯梁。她问过那么多人,有人推给执刑堂,有人叫她先归莲口,还有人拿复胜书挡着自己的名字。这一声倒答得干净。
“第三声钟,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指节慢慢发白。
晏重楼道:“刑台当夜若改作胜验,预缚圣女印就得开,三堂要重排池位。你一个人能回来,已经比他们想的好。”
他伸出空着的左手。
“把灯交来。钩既然没了,我不带你走。”
南宫照夜盯着那只手:“你替他们省了多少池位?”
“你留着灯,魔池也不会流到落星岭。”
秦长青把木杖压在左前臂下,站起时膝弯抖了一下。值更托住他的背,他站稳,才让那只手撤开。
“她问你为什么落败字。”
晏重楼终于看向他。
“我答过了。”
“答的是你省下了什么。”
“你要我认错?”
“她要不要听,你问她。灯留在门里。”
晏重楼收回左手,右手将掌灯杖转了半圈。
铜箍露出里面四个窄槽。
灯在南宫照夜膝旁响了一声。提梁靠右的铸耳泛出暗红,灯底擦着席面挪出半寸。南宫照夜扣住梁,肋旁药布被牵得绷紧,姜璃立刻托住她的背。
“别往后仰!”
晏重楼把杖横过来,铜箍对着门缝。
“刑台铸灯时,提梁的归器纹留在母箍里。你拿走灯,没拿走铸模。”
四个槽里各冒出一小点火,只有对着铸耳的那点向前伸。南宫照夜将灯往折衣后挪,红线立刻短了一截;她再挪,线贴着衣边摇了摇,断开了。
晏重楼上前一步,杖顶绕过遮住灯的折衣。
灯梁又响。
引路弟子看见灯动,往路中挪了一步。山守的木杆立即横过来,他脚尖碰上杆,没能站到门缝正前。
晏重楼道:“留路。灯出来,我会带走。”
他没有叫弟子伸手抓人,连南宫照夜咬住的那口气也没理会。铜箍转低,专找折衣挡不到的铸耳,灯在席上连挪两回,药箱被擦得一斜。
姜璃用脚抵住药箱,先护住南宫照夜的腰。空出来的箱角让铜箍又近了一寸,晏重楼用杖尾抵着自己肘弯,拉力立刻变重。
它只牵灯,没有再从南宫照夜骨缝里长出钩来。她松开一只手摸过右肋,肉口疼得清楚,那股拉力却落在另一只手握着的铁梁上。
秦长青看见红线重影,一条贴席,一条偏了两指。
他没立即出手。
“无霜,看它落在哪儿。”
姬无霜仍坐原席,十一枚针压在身前。她盯着席边被灯底划起的草屑:“梁右耳。杖歪,线就歪。”
晏重楼听见了,杖身一沉。
草席被拖向门口。两名值更按住席边的直木,南宫照夜却疼得弯下腰。姜璃右臂托着她,左肩不敢顶,脚下半步也没让。
“松梁!”
南宫照夜没松。灯腹里的残芯挨着铁壁烧了一下,她马上将灯扶正。
“别拉席。”秦长青道,“托住她。”
他向门缝迎过去,把晏重楼伸入门内的杖身压到木杖下。
胸腹间存着的力顺着两杖相抵处落下。黑木杖弯了一弯,灯终于停住,秦长青左肘也猛地一沉。
晏重楼手腕跟着翻转。
他没有和秦长青对压,铜箍贴地绕过木杖,钩住了灯梁。那条短红线退进窄槽,变成了箍上烧亮的一道纹。灯身离席,南宫照夜的手被铁梁带得向前。
姜璃喝道:“她肋口会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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