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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闯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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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

秦长青没再问灯。

“我压住他。你拿他的手。”

晏重楼右掌一翻,黑气压在掌心,贴着门缝直送下来。

他避开剑锋,也避开盾缘,取的是秦长青胸前。凳子挪近了,杖头在下,灰右不能握,麻木的左臂仍要旁人托着;若秦再像方才那样隔杖迎,黑气只需绕过杖端,便能先落在人身上。

秦长青把木杖放开了。

“扶住我的背。”

值更的手从肘下移到背后,麻木的小臂落在秦膝上。木杖滚到凳脚,晏重楼已经看见他空着的胸口。

黑掌骤然加快。

秦长青闭了一下眼。

门缝里重叠的人影不见了,眼皮下仍有发胀的灰。他听见叶红鸾盾沿磕柱,听见旧鞘被门柱挤得轻响,近前的衣料摩擦声,却被晏重楼放出的神识压成一片细响。

他辨不出掌离自己多远。

“清寒,报手。”

“进了。掌根过柱。”

胸腹里的灵力涌上来。

秦长青没有把它散到整座山门,只迎住那只进门的右掌。晏重楼的指尖离他衣襟还有半掌远,掌心黑气已碰上衣料,衣领下的胸口闷了一下。

秦长青睁眼。

那点力落在晏重楼掌根,向下一沉。

黑气被压回皮肉。晏重楼右肘骤弯,指尖擦过秦衣襟,没能按实。他马上将右脚向外移,想借门柱退掌,叶红鸾的盾却已经从柱内顶到他的肘后。

他被留在了门缝里。

“收盾!”秦长青道。

叶红鸾往旁边一让。晏重楼救肘的力向外撞去,掌根那团黑气随之向臂上退,秦长青将原来沉下去的灵力收窄,压住腕骨。

他肩下旧灰猛地勒紧。

扶背的值更感觉到秦身子在往下坠,掌心贴着背骨,竟托不住。他咬牙将一条腿抵住凳背,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晏重楼看到秦鬓边的汗,左掌抬起,神识直逼他的面门。

姬无霜针下的廊线亮了一小段。

她守着原席,没有去替秦挡整片神识,只把门缝下那一处偏线收紧。晏重楼左掌带出的外力被送到旁边,震落一撮旧柱灰,落不到灯上。

秦长青眼前仍有一瞬发黑。

他压着的腕骨没有松。

“他护腕的气退了。”洛清寒道。

剑光贴着盾沿进来。

晏重楼强行撤掌,门柱内沿磕在肘下,腕上黑气刚要重新卷拢,洛清寒的剑已从露出的缝里切过。

血溅到界石。

那只落过终册最后一印的右手,落在门外的干石上。

晏重楼往后踉跄了一步,身上黑气骤然散乱。他左手握住右腕断处,虎口旧烧缝被血浸满,喉里只挤出一声短哑的气。

他先催黑气护腕,气却从断处漏出一缕,地上的掌心反而颤了一下。晏重楼停了这股力,改用左指封住近肘的两处血脉,血流才缓下来。

那只断掌依旧落在干石上。

他向前探了半只脚,洛清寒的剑锋也跟着转。若再往里走,断处刚封住的脉便要重新行力;可退回去,落星岭的灯仍在,他回内山时,还得面对终册旁那座空架。

晏重楼咬紧牙,将那半只脚收了回去。

秦长青身前还压着一口力。

洛清寒剑尖往上一抬,看见他目光落在晏重楼颈侧。

“手拿到了。”她说。

秦长青没有立刻应。

左肩那阵紧意已经往肘下走,膝上的小臂一沉,扶他的弟子几乎连着凳子向前倾。洛清寒收剑,剑脊抵住凳前干石,不去追晏重楼的退路。

“师尊,收。”

秦长青吐出那口压住的气。

值更终于把凳子稳住。秦低头,看见膝上那只左手,指腹贴着衣料,刚才连衣角都没能抓住。

门外,原报信弟子放下半截杖和烧袍,想上前扶晏重楼。

晏重楼喝道:“别踩血!”

那弟子脚停在半空,改从外侧绕过去。晏重楼把断腕往怀里压,目光扫向干石上的手,掌心五指还蜷着,没能自行动一下。

“我的手。”

弟子用烧袍裹起断掌,将半截杖夹在腋下,扶住他后背。

晏重楼按住袍上还没烧破的一角,将它扯到断腕前。引路弟子给他折厚,刚压住,布里便洇出暗色。他低声叫了一句紧些,那弟子把结拉实,右臂伤处跟着一颤。

门内没有人捡那只手,也没人取它去按胜验灯。

晏重楼抬眼,灯还在内柱后,秦长青坐在原凳上,身后那名外门弟子仍托着他的背。

“今天挡住我,终册也不会自己改。”

秦长青喘过那口闷气。

“我会去找你。”

晏重楼按断腕的左手收紧,转身时肩背撞上引路弟子。两人沿来时干路下去,山守把木杆移到路边,只盯着他们脚下,没去追断杖。

洛清寒等脚步声过了转角,才将剑收回旧鞘。

她的右臂仍在剑托上,指头能轻轻合一下。姜璃从干室出来,先托她右肘,把垫布塞回稳处,再蹲到秦长青凳边。

“还想追?”

秦长青看向门外,隔了一会儿才道:“方才想让清寒再递一剑。”

洛清寒把鞘横在左手:“我只能留住腕。”

“嗯。”

秦长青看了看她托着的右臂,没让她把剑再递出去。

姜璃要托他小臂,秦长青先把膝头往旁边移了一点,给她留位置。

“帮我挪到垫上。”

姜璃托着他的前臂,换到原肘垫。秦长青肩下才松了一点,手指仍没能跟着抬起。他等姜璃放稳,又让值更把滚在凳脚的木杖捡回,搁在左侧,没伸灰着的右手去接。

天色暗下去时,晏重楼回到了林口。

伤执灯使仍坐在车辕矮板上,看见烧袍里渗出的血,嘴唇张了一下。那句灯呢,没能说出口。

御车弟子把车前的位置让开。晏重楼由原引路弟子扶上去,断杖横在脚边,烧袍压住右腕,裹着的断手放在腿上。

“去西驿。”

御车弟子迟疑:“不回内山?”

晏重楼低下头,用受伤的左虎口压紧袍布。

“先保手。”

挽兽转向西边。车轮碾过林口的碎石,半截掌灯杖在脚板上滚了一下,停在晏重楼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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