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闯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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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重楼的右脚压住界石,石上的旧线向外一弹。
姬无霜针下刚收起的力,撞在他微曲的膝弯里。他将脚跟提起一点,卸去落脚的重势,再把前掌平平送下。借势的线跟着走了半寸,便绷在那里。
“他不往下压了。”姬无霜道。
晏重楼抬手,两指夹住门缝前的剑尖。
洛清寒左腕一转,剑刃贴着他指间滑开,刮下一丝黑气。那丝气没有散,沿着他手背卷回袖口,门柱边的草屑却齐齐倒向门内。
“让开。”
“退回去。”
洛清寒说完,剑锋压低,封住他下一步。
晏重楼没有再夹剑。他右掌一推,神识从窄缝挤了进来。洛清寒耳中嗡的一声,左手指节收紧,脚下那块干石被她踩出一小撮白粉。
叶红鸾将盾沿插到两人之间。
掌势撞上盾面。她左臂被压回半寸,脚向后抵住石缝,盾背擦过右肩时,深处的骨网痛得她牙关一合。
“别顶着肩!”姜璃喊道。
叶红鸾把盾转斜,让那一掌沿盾缘滑走。门侧剑托晃了一下,洛清寒先收回剑,右前臂仍搁在布垫上,没伸手去抓正在摇的木墩。
秦长青从门柱旁看见木墩的重影。
左前臂还架在普通木杖上。他想挪开,麻意却拽住了肘,扶他的值更伸手托住时,连袖口也一起抖。
“把我往门缝挪。”
“师尊——”
“半步。凳别抬高。”
值更俯身抱住凳脚,一点点挪过去。秦长青两脚跟着落地,膝弯没再强撑。晏重楼看到这一幕,原本朝着剑锋的右掌改了方向,掌下的黑气贴门柱朝秦扫来。
洛清寒撤剑横挡。
黑气撞过剑身,给她旧刃上的铜擦添了一层灰。她退了半步,剑托上的右臂垫布跟着滑出一个角。
秦长青把木杖送到她剑下。
值更托着他的左臂,杖端才没偏进洛清寒腕内。胸腹间尚存的灵力顺着杖端压出去,黑气在门缝里顿住,洛清寒趁这一瞬抽回剑。
晏重楼立即撤掌。
木杖压下的力落空,秦长青肩头一紧。他收得慢了些,喉间那口气没能吐干净,凳边的一粒碎石滚到脚旁。
晏重楼又向前移了半步。
他将右脚挪到界石内沿,却不急着踏下去,先用左指在门柱上轻轻一扣。黑烟贴着旧木缝下行,绕过剑刃,从叶红鸾盾侧钻进来。
叶红鸾压盾,洛清寒却没跟着转剑。
“这边!”叶红鸾道。
“是烟。他手没动。”
烟气扑在盾背,刮出一股焦木味。晏重楼右掌趁叶转盾露出的空处伸来,洛清寒剑尖一递,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门缝前的干地,只容两人错身。
晏重楼看了看洛清寒脚边的剑托,又看秦长青扶背的弟子。秦若起身,弟子便要跟着腾路;洛若追剑,右臂得先离托。谁都不能随意换到另一边,他便站在界石上,一次次用掌势逼他们挪。
“你每回都得借别人的手。”
秦长青看向值更:“手别松。”
那名弟子掌心出了汗,闻声把托肘的手往稳处挪了一点。
秦长青再看门外:“你倒不必借。自己进。”
晏重楼的右掌停在门柱旁。
他没有立刻扑向凳子。门中三个人,剑、盾、木杖,谁都能碰到他的腕。他把肩收窄,左手压住盾缘,受过烧伤的虎口贴着冷铁,裂口又蹭出一点血。
叶红鸾将盾往前顶。
晏重楼借这一下退开半臂,右手从盾上方穿过,抓住了门柱内沿。神识随掌落下,旧木缝里冒出黑烟,姬无霜身前的针响了两声。
“他在按柱,没碰石。”
她用针守住廊线。界石那段还能借落势,这股沿柱而入的力却绕开了它,不能硬往原来的小段上填。
秦长青抬眼,门柱被黑烟裹成两道。
晏重楼的肩已经挤过外沿。
年轻值更还托着灯,袖布下的铁底发烫。南宫照夜看见灯身朝门缝偏,先用右手按住自己经页,才叫他停。
“放到内柱后那块干砖。耳裂了,别挂。”
值更退过去,将灯稳稳放下,再把袖布从底下抽出。南宫照夜看过残芯仍直,转头让他回来抬席。
“我往后退。”
姜璃原本要劝的话停在嘴边。
南宫照夜抓着席边的绳,左拇指没往绳上扣:“他已摸到柱了。把我摆这里,还得分人护我。”
两名值更提起原直木。姜璃托住她的健侧,脚先探过后面干地,带着席退回小干室。两处肋口贴着药布,经过门坎时,南宫照夜吸了一口气,姜璃立刻让两人停住,等她把气吐匀才继续。
灯仍在内柱后,晏重楼看得见那点红。
南宫照夜退到干室口,忽然回头。
“他要留右手!”
晏重楼按柱的拇指动了一下。
“灯芯要随人带回去,先得由执印的右掌封火。他左手只能压位。”南宫照夜咬着衣领,把这句话说完,“他不会一直按柱。”
晏重楼右掌松开了一寸,指缝的黑烟又压回去。
“你还记得怎么收灯。”
“我还记得那只手怎么压我的名字。”
姜璃把席放稳,按住南宫照夜肋旁,没让她为这一句撑坐起来。原两直木留在席边,两名值更腾出手,一个去看外廊小禾,另一个站在灯侧。
晏重楼的右肩再往里送。
木柱发出很低的挤裂声。秦长青没有望廊后的病人,他盯着门缝外那截袖口,左腕被值更托在木杖上,右袖里的灰指连一线缝也弯不出来。
“红鸾,盾撤到柱内。”
叶红鸾退盾。晏重楼压在盾上的左手随之滑进来,掌边擦出一道亮痕。
洛清寒横剑,要切他右腕。
“别追。”秦长青道。
她已经看见了。晏重楼松开门柱,掌侧黑气忽然向下压,正等她把剑送到掌下。洛清寒停在原处,剑锋收回,右前臂垫布被她用左肘挡住,没再滑。
晏重楼那一掌落在门内干地。
地面旧灰被吹向灯边,守灯的值更将袖口竖在前头,红火只晃了一下。
“连剑都不敢递?”
洛清寒把剑收到膝前:“等你把手送过来。”
晏重楼收掌,黑气沉回腕上。他的袖口已经过了门柱,右脚却还踏在界石,另一脚踩着外侧的干石,没有让自己全身落进廊线。
秦长青将凳子向前挪,值更急忙压住凳背。
他离那只右掌近了些。
“你想封灯的火?”
晏重楼看着他:“拿不到,就灭掉。你们留一盏冷灯,能听到几声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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