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河门七十七座平码场同时停了三处八千余车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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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梁口大桥去年烧了以后,绕行车少了很多。”
“桥费?”
“也少。”
“少多少?”
“七城公开不到账。”
“但赤梁桥商肯定疼。”
这是一条合理动机,还不是定罪。
陈牧没有急着找“灰掌柜”。
河门后面还有更现实的问题,绳行烧了,三处平码停,北来的车会继续压。城市需要在六个时辰内开一条替代外线,而那条线正好经过河门旧西渠,阿娜朵这时从旧水院回来,手里全是泥。
“西渠能走。”
“你去过?”
“水院带我走了一段。”
“车呢?”
“轻车能。”
“重车不一定。”
“有一段旧闸太窄。”
她不是来给陈牧递母族秘密,而是带回来一条会影响八百辆车的路。
陈牧看着她,忽然觉得灰湾那条线到这里终于从“过去是谁”变成“今天能干什么”。
河门若要把八千车次从堵路里挪出来,一条旧水渠旁边的六里便道,可能比任何王帐旧册都值钱。
河门外堵车最严重的时候,陈牧从城墙八角往西看了一眼,才知道“八千车次”为什么不能想成一条车龙。
有的车在外八里,有的还在白柱,有些已经报码改走河船,有些在八十里外路馆等第二天,这种城市调度不是把八千辆车全摆在一张图上挪,而是让六十多个不同节点同时改一点。
绳行火起后,河门最大七家仓里有两家主动放出空平码位给轻车临停,不是无偿,按灾时公价收。另有三家拒绝,理由也不是坏:仓里装着已经签好明日交付的盐和粗布,若全空给公共车流,自己先违约,河门急务小席没有强征,只买其中两条棚道八个时辰,延误损失由城市紧急账补。
陈牧看完这件事,忽然理解城市规模越大,越不能靠“紧急就全拿”。一个百万人的城里有太多车、仓、船、工人不属于官府,每次都强拿,下一次没人愿意自己投入。
但灾又不能等。
所以“哪些能强、哪些先买”本身就是一套战场以外的秩序。
这时有一艘八十丈河船因为绳行火被迫在外槽等,船上的三百袋冬麦开始受潮。船东急着抢平码,后面药行又说自己的药更急,两边差点在七号场动手。河门平码没有问谁钱多,只按公开急货序:药、易腐、普通粮,冬麦排第二,船东骂,却还是等,不是所有规则都让当事人满意。能让几千陌生人在同一场事故里不互相拔刀,已经很难。
陈牧那段外路止行只持续不到半个时辰,河门自己的五块报码板挂出真讯后,梁骑立即退回。
一个商人追着问:“你刚才不是管路?”
陈牧答:“刚才有人乱转。”
“现在呢?”
“现在有人管。”
他没有把一次临时有效的动作变成“这条路从此归我”。
这种克制反而让河门路吏记住了他,当夜清理绳行时,六名仓工从灰里拖出一个七尺长的烧焦木梁,梁上原本有红桥货栈的托运记,火只剩一半。记录显示:绳行八天前刚收到平澜发来的大量桥索,其中一批正是纪梧中介。这条线说明纪梧不只给赤梁商号找人,也真的做桥材生意,一人同时可以是正常商人和涉嫌出钱破坏路的人。不能因为后者,就假装他前者所有交易都是假的。
河门城判因此没有封纪梧经手的所有货,只封八笔与纵火钱路直接重叠的账。陈牧听完只有一个感觉:麻烦的敌人,往往不会一身黑衣站在路边等你认。他可能白天卖桥绳,晚上让别人烧桥绳,这比草原旗一出来就知道谁是谁,难多了。河门把三处停场重新放开以后,余波到第二天才显出来。
六十七家车行要求重新计算误工;三家药行声称自己因绕路损坏药箱;六个船东把平码延时算到半个时辰以内,想一起塞进城市紧急账,河门没有全赔。能证明因本次事故新增的损失才进账,原本就晚到、原本车轴有伤、原本合同没有保证时辰的,自己承担。陈牧看了一阵便走,这个部分不是他的事。
但他记住了一点:一场袭路如果真的成功,损失不只在桥和死人,后面会沿着合同、货价、误工、赔偿继续放大。八十名弩手若让河门停一天,花出去的那点火油可能换来几十倍、几百倍的城市损失。这才是为什么桥和报码板值得有人拿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