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旧伤复发藏白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凡走后，小院确实冷清太多。

少了少年翻书的响动，少了他在井边打水时故意溅出的水花，也少了饭桌上嫌葱放多了的抱怨。

但林尘还在。

只要他坐在院中，即便一言不发，蝶儿的心里便是满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前走。

两年过去，林凡从郡城寄回的信攒了厚厚一沓。

起初信里说书院先生严厉，同窗文章极好，郡城的桂花糕不如家里的，甜得发腻。

后来的信里，字越写越发沉着，话也越发简练，可每一封末尾都工工整整写着，爹娘安好，勿念。

蝶儿每次收到信，都要读上好几遍。

有些字她看不太清，便让林尘念给她听。

林尘坐在窗边，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地念完。

念到林凡说天冷添衣时，蝶儿总是会笑。

“这孩子，倒学会叮嘱人了。”

林尘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蝶儿抚摸着木匣，眼里带着温软的光，“等他下次回来，我再给他做桂花糕。”

林尘颔首，“他爱吃。”

蝶儿看向他，“你也爱吃。”

林尘没有搭话。

蝶儿便接着说：“那我明日就做。”

林尘想说不必麻烦，可对上她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两年，他依旧每日去私塾。

学堂里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字写得歪，有人背书时偷看窗外。

林尘拿着戒尺站在案前，眉眼比从前苍老许多，声音却还沉定。

只是偶尔讲到一半，他会停下，手撑在桌边，缓一缓胸口的刺痛。

傍晚回家，蝶儿总在门口等他。

她手里或拿着针线，或端着刚熬好的汤。

看见他拐进巷子，脸上便漾开笑意，像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是当年那个等他收摊的姑娘。

林尘也总会在进门前，将喉间的血腥气忍下去。

实在忍耐不住时，他便借口去后院洗把脸。

白帕换了一方又一方。

灶膛里的灰，也比从前厚了许多。

蝶儿并非一无所知。

她选择了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开始炖更浓的汤，开始把被褥晒得更勤，开始在林尘出门时一遍遍叮嘱他带伞、添衣、别走快路。

林尘每次都答应下来。

可他的脸色还是一日比一日淡，脊背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笔直。

冬日来得很早。

第一场雪落下时，小院里的香樟树被压弯了枝丫。

蝶儿站在廊下，瞧着满院的白，忽然说想挂一盏灯笼。

林尘抬眼看她。

蝶儿手里拿着一盏刚糊好的红纸灯笼，灯面上歪歪扭扭画着一枝梅。

“我知道还没到年节。”

她柔声说。

“可院子太素净了，挂一盏红的，看着心里暖和。”

林尘接过灯笼。

灯笼做得不算精致，竹篾有一处还没抚平，红纸边缘还沾着浆糊。

可那枝梅画得很认真，像她年轻时帕子上的那枝红梅。

他搬来木凳，站上去，把灯笼挂到廊前。

蝶儿在

“你慢着些。”

林尘把灯笼挂好。

“往左一点。”

他伸手拨了拨灯绳。

“再高些。”

他又抬了抬手。

雪花落在他发间，很快化成水。

蝶儿仰头看着他，只见他瘦得厉害，撑着灯笼的手背上青筋毕现，像干枯的藤条。

她心里咯噔一下。

“相公。”

林尘低头看她，“怎么了？”

蝶儿张了张口，还没出声，便看见他的脸色在一息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他扶着廊柱的手指用力扣住，喉间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闷咳。

灯笼在风雪里晃了一下。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木凳上栽了下来。

“夫君！”

蝶儿扑过去，膝盖磕在石板上也顾不得疼，伸手将他扶进怀里。

林尘的眼睛半睁着，嘴唇苍白，胸口急促起伏。

他似乎还想抬手去擦嘴边的血，却没能抬起来。

蝶儿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吓我……夫君，你看着我……”

林尘听见她的声音，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别怕。”

话音未落，他喉间一阵翻涌，鲜血从唇边涌出，大片落在蝶儿洁白的衣襟上。

那是她刚刚做好的新衣。

白得像雪。

转眼便被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