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机械脊椎的死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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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魁的战锤砸下来的时候，车顶先塌了。
视网膜边缘的红字倒计时疯狂闪烁，脑内尖锐的蜂鸣几乎要刺穿耳膜。刘涛踩着滑轨边缘侧滑，半边肩膀擦过车底翻开的金属板。锤头落在操作台上，屏幕、采集口、黑匣子外壳一起凹下去，星耀干事被震得从软垫上弹起半尺，又摔回去。
韩魁没有去看干事。
他拖着战锤转身，背后机械脊椎绿光急促起伏，第三节导流管里那段液体又卡了一下。
刘涛借滑轨落到车外泥地，靴底打滑，左肩撞上断门边框。烫伤处被硬边刮过，皮肉黏着防护服扯开，他喉咙里压出一口气。
芯片热度还没降。
胸前铅盒里，离线晶片贴着肋骨，一下下磕在伤口旁。每次磕碰都像有人用钝针戳他，疼得人清醒，也疼得人烦。
韩魁从车厢缺口钻出。
他的体型在外面彻底展开，肩背高出指挥车半截，六根绿色导流管沿脊椎分布，末端接进腰后的粗大反应包。重型战锤在他手里拖出一条泥槽，锤头经过地上私兵尸体旁边时，把一支断枪碾成薄片。
“跑？”
韩魁抬起战锤，锤柄横在胸前。
“老子还以为你有多硬。”
刘涛看了一眼滑轨口。
星耀干事还在车内，没了四肢控制，只能靠脊柱主控挪动半寸。他想爬向操作台，又被刚才那一锤震坏了腰侧辅助器，整个人卡在焦黑软垫和断裂金属之间。
暂时不用管。
干事活着，权限还没完全榨干。死了，外部封锁记录可能自动上送。韩魁也舍不得让他死。
战场从车里挪到车门口，空间大了，韩魁的战锤优势更明显。刘涛能躲的地方多了，可每躲一次，都要耗脑温和体力。
他看着韩魁背后的脊椎，心里把路线压成三条。
正面破甲，不够力。
绕背切管，容易被战锤回扫。
诱导他全力重砸，让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散热缝完全张开，才有下刀口。
问题是，怎么让这头铁疙瘩按自己的节奏砸。
韩魁不给他太久。
他左脚踏进泥地，腰后反应包喷出绿气，整个人贴着地面冲来。战锤没有抡圆，锤头走低线，贴着刘涛小腿横扫。
这一下很阴。
巨汉外表粗，出手却先断腿。刘涛要是跳，下一锤会从下往上掀；要是后退，车门残框挡路；要是硬挡，胫骨会断。
刘涛把刀尖往地上一点，青色剑意在泥水里划出半尺短线。他借刀柄支点收腿，身体从锤头上方折过去，落地时膝盖差点跪进泥里。
战锤擦过他靴底，带起的泥浆打在断门上，发出密集闷响。
韩魁立刻变招，锤柄尾端顶向刘涛胸口。
刘涛侧肩避开，胸前铅盒被锤柄擦中，整个人被带得撞上车身。铅盒边角压进伤口，他额角冒出汗，手却没松。
韩魁贴近，金属手掌抓向他的脖子。
刘涛抬刀斩在韩魁掌心。
刀刃只切开外层橡胶护皮，刃发出短鸣，右手虎口裂开。
韩魁看着掌心那道浅痕，笑得金牙发亮。
“就这？”
刘涛甩了甩手背上的热灰。
“皮厚，脑子未必厚。”
韩魁的笑声沉下去。
“嘴真碎。”
“职业习惯。停尸房太安静，不说两句容易把自己当尸体。”
韩魁抬锤。
这次他没有马上砸，反而绕着刘涛走了半圈。战锤始终挡在胸前，背后的机械脊椎朝着车身那侧，尽量不把后背完全露给刘涛。
刘涛把这点记下。
韩魁看过他拆干事，清楚他会盯接口。对方露面前等到现在，靠的就是耐性。现在被戳到脊椎病灶，也没傻到把后背送上来。
棘手。
刘涛需要让他丢掉这份耐性。
车厢里，星耀干事忽然尖叫出声：
“别转身！他盯上了你的第三节！”
韩魁头也没回。
“闭嘴，轮不到你教老子打架。”
刘涛看了干事一眼。
这家伙还能卖情报。
韩魁的步子果然停了。
他背后的绿光收敛，腰后反应包喷口关闭一半。战锤从单手改成双手，锤身压低，挡住从正面到侧背的大部分角度。
干事这句话救了韩魁，也把局面往刘涛最不舒服的方向推。
刘涛现在不能快速切入，也不能强开芯片。继续拖下去，外部封锁队迟早重组。就算血骷会暂时压住外围，星耀的上层权限不会一直沉默。
要把干事的嘴封上。
但韩魁卡在中间。
刘涛用刀尖点了点泥地。
“魁爷，你听财阀的？”
韩魁冷笑。
“激将没用。老子只听钱。”
“那你更该先砸他。”
刘涛指向车厢里的干事。
“黑匣子刚被你锤坏，权限只剩活脑。他活着，星耀能定位这辆车，也能定位你。你带着他跑，等于背着一个会广播的垃圾桶。”
干事急道：
“他在骗你!我可以关闭定位!”
刘涛接得很快。
“你刚才连求救尾音都夹进授权里。”
韩魁的战锤偏向车厢半寸。
干事立刻改口。
“韩魁，你要资源就得留我!没有我，你打不开星耀离线库，也查不到青霄尾货真正转运点。”
韩魁盯着刘涛。
“他说的有用。”
“有用，但不一定要完整。”
刘涛抬起黑柄刀，刀尖指向干事喉下。
“留脑子和虹膜就够。四肢我拆了，嘴也能拆。你要的是钥匙，不是客服。”
干事的呼吸断了半拍。
韩魁沉默。
刘涛这句话不是劝，是递刀。
血骷会不需要一个能谈条件的财阀干事，只需要权限器官。韩魁若接受，干事就失去挑拨价值；韩魁若不接受，就证明他还想跟财阀谈，刘涛可以换另一套打法。
韩魁忽然笑了。
“你小子，比老子还黑。”
“第九区低保教得好。”
韩魁抬锤，锤头却指向刘涛。
“可老子不喜欢别人替我分肉。干事怎么切，得我说了算。你先把盒子交出来。”
话音落下，他腰后反应包全开。
绿气从六根导流管里冲上来，机械脊椎一节节亮起。第三节仍旧卡顿，但韩魁没有回避，直接用爆发力压过节律问题。
战锤从上方砸落。
这一次没有试探。
刘涛向左滚开，锤头砸进泥地，泥水和碎石打在他后颈。地面被砸出半米深坑，指挥车左侧悬挂被震断，整辆车往坑边歪斜。
干事在车厢里被甩到断门旁，额头撞上金属边，血流过红色义眼。
刘涛刚起身，第二锤横扫已经到腰侧。
他用刀柄顶住断门残框，借力翻进车厢缺口。战锤扫过外侧，半扇车厢被打得向内变形，断裂钢板贴着刘涛背部划过，防护服裂开一条长口。
韩魁追到门口，锤柄刺入车厢，直奔刘涛胸口铅盒。
刘涛抬刀格挡，刀刃卡在锤柄侧槽里。巨力压来，他整条右臂都发麻，脚跟在软垫上滑出两道血印。
不能拼力。
他左手抓向旁边干事失控的左臂废件。掌心撕裂的肌腱剧烈抽搐，他纯靠法医对肌肉的精准控制强行发力，硬生生将那条昂贵义体臂扯起，精准卡进锤柄和铅盒之间。
借着倾斜的车厢地板，他顺势向后滑行卸力，避开了最致命的传导冲击。
咔。
义体臂被压扁，里面残余电容炸出蓝白电弧。电弧沿锤柄爬上韩魁手腕，韩魁手掌停了一下。
刘涛趁机抽刀，刀背拍在干事喉下。
干事刚要喊的话被拍回去，只剩呛咳。
韩魁低头看着被压扁的义体臂。
“拿星耀货挡老子的锤？”
“废物利用。”
刘涛胸口起伏加快，脑内热度一阵阵往上涌。刚才那一下短载剑意，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他用左掌按住烫伤，疼痛勉强把发散的注意力拽回来。
系统提示跳出。
“万剑归宗芯片负载偏高”
“剩余安全载入：5秒”
“检测目标：外置机械脊椎”
“局部数据不足”
数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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