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机械脊椎的死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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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次完整转身。
刘涛看向韩魁脚下。
韩魁站在车门缺口,左脚在外,右脚踏在车内地板。这个姿势能防刘涛绕背,也能随时砸车厢。但车身刚才被他自己砸歪,地板倾斜,右脚受力偏内侧。
要逼他转身,就得让车厢继续倾斜。
刘涛视线落在车顶塌陷处的一根断裂液压撑杆上。
那撑杆连着车底滑轨锁扣。刚才干事开了逃生滑轨,锁扣没完全复位。只要切断撑杆,整辆指挥车会向左塌,韩魁右脚会被迫抽出。抽脚时,他腰背必须向外旋。
第三节散热缝会张开。
代价是刘涛也会跟着车厢滑出去,可能被韩魁下一锤拍中。
“魁爷。”
刘涛忽然开口。
韩魁的锤头停在半空。
“又想谈?”
“谈个诊费。”
“你还敢收老子的钱?”
“你那根脊椎有排异,第三节绿液回流,夜里是不是腰后发热,左腿偶尔不听使唤?”
韩魁的金属颅骨内传来低低电流声。
他没有回答。
车厢里的干事本来还在喘,听到这句话,立刻抬头。
刘涛继续说:
“卖你这货的人没告诉你,导流管接反了半节?爆发时能顶住,打久了会烧反馈线。你现在越用力,等会儿摔得越难看。”
韩魁的战锤往下压了一寸。
“你他妈懂什么?”
“懂售后。”
刘涛看着他背后的绿光。
“这套改装,在正规义体中心连报废单都过不了。也就第九区黑市敢拿来卖,还能包装成毒龙脊椎。名字挺唬人,实际就是太上道淘汰货翻新,外面刷了层绿漆。”
韩魁肩背的装甲片一片片张开,绿气从缝里喷出。
被戳中了。
血骷会首领最怕的不是输,是被人当众说自己买了二手烂货。第九区混到头把交椅,靠的就是脸面和凶名。刘涛这几句话,刀没碰肉,先把他的价码砍掉一半。
韩魁回头,一锤柄砸在干事旁边的操作台残骸上。碎片飞溅,干事被吓得缩回去,喉咙里只剩气声。
“闭上你的财阀嘴。”
就是现在。
韩魁回头这一刹,刘涛刀尖贴着车顶断裂撑杆划下。
黑柄刀上的青色剑意压成薄线,切入液压撑杆的裂口。撑杆原本被锤击震伤,里面的锁扣半开,被这一刀挑断。
车底滑轨发出刺耳报警。
整辆指挥车向左侧塌下去。
韩魁右脚站在车内,地板突然下沉,他本能抽脚。左脚在泥地里一蹬,腰后反应包喷出绿气,背脊顺势向外旋转。
第三节与第四节之间的散热缝打开。
两毫米。
不多不少。
刘涛没有立刻上。
他先把干事踹向车厢深处,防止这货被塌陷车板压死,顺手扯下干事腰侧一块烧坏的供能片。供能片还残着热,烫得他掌心旧伤再度裂开。
他把供能片甩向韩魁面门。
韩魁抬臂格挡。
这一格挡,肩背装甲抬高,散热缝露得更干净。
刘涛踩着倾斜车板滑出,刀尖贴着自己小臂内侧走,青色剑意短暂亮起。万剑归宗芯片再次载入,白线从韩魁背后脊椎上拉开,一条条标出绿液流向、反馈束、散热口、锁定阀。
脑子像被塞进过热反应炉。
刘涛眼前黑边扩大,鼻腔里有热流滑下。他没有擦,脚下泥水溅起,整个人贴着韩魁侧背钻过去。
韩魁反应很快。
他放弃格挡供能片,战锤反手回扫,锤柄横切刘涛上半身。只要碰上,刘涛会被扫回塌陷车厢。
刘涛没有继续前冲。
他膝盖一弯,借泥地滑行,从锤柄下方穿过。锤柄刮过他后背,带走一片防护服,皮肉火辣辣拉开。他手里的刀却稳住了。
韩魁终于察觉不对,腰后反应包强行回压,想把散热缝闭合。
晚了半拍。
刘涛的刀尖已经抵上那条缝。
金属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绿液回流正顶着散热阀,阀口一张一合。外层装甲厚得吓人,可这条缝没有护片,因为它必须排热。
追求爆发力,牺牲维护口防护。
这不是战斗哲学。
这是黑市老板省钱。
刘涛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声短促喘息,也听见韩魁喉咙里压出的怒吼。战锤回转,锤头已经向他后腰压来。
他只剩一刀时间。
刀尖向前送入两毫米。
韩魁全身的绿光炸开又收缩,背后六根导流管同时鼓起。毒绿色液体顺着刀尖喷出,溅在刘涛手背上,皮肤立刻发麻,旧伤边缘冒出细小白泡。
有毒。
刘涛手腕没有抖。
他压着刀柄向上一挑,挑开的不是整条脊椎,是散热阀后方那根细到接近发丝的反馈束。
韩魁的战锤停在半空。
不是他不想砸。
他的左腿突然失去指令,半边腰背向下塌了一下。锤头擦着刘涛后腰落下,砸进泥地,泥水拍在两人身上。
刘涛被余震掀得肩膀撞上韩魁背甲,胸前铅盒磕得他差点吐出气。他借撞击反弹,抽刀后撤,落地时单膝压进泥里。
韩魁没有倒。
他转过身,金属颅骨里的红色扫描灯乱跳,背后第三节脊椎喷着绿雾。那条散热缝被切开后,绿液顺着背甲往下淌,滴到泥水里,冒起细小气泡。
“你切了什么?”
韩魁的声音第一次没那么稳。
刘涛撑着刀站起,眼神冰冷,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低语。
“第一刀,断反馈。”
韩魁抬左腿。
左腿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锤往地上一拄,整个人靠右腿撑住。他的上半身仍旧厚重,力量还在,右臂还能砸,反应包还没停。刚才那一刀,只是拆掉了半边下肢反馈,不足以结束战斗。
可局势已经变了。
韩魁不能再自由转身,不能再用腰背带动战锤全力横扫。他那条引以为傲的毒龙脊椎,从攻防一体变成了挂在背上的病灶。
车厢里的干事看着韩魁背后的绿雾,破损嘴唇张开,话没说出来。
刚才还准备把刘涛卖给韩魁的他,这会儿终于安静了。
刘涛抬起刀,刀刃上沾着毒绿色液体,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沿着刃口往下滴。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弹出。
“毒性义体液侵入”
“左掌神经传导下降”
“建议立即清创”
刘涛活动了一下左手。
麻木已经爬到腕部。
不能拖。
韩魁也知道不能拖。
他察觉到脊椎绿液流失,腰后的反应包发出危险的嘶鸣,最多几秒就会彻底宕机。他没有退路,必须在彻底瘫痪前一击毙命。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声,右腿踏碎泥地,靠单腿爆发冲来。战锤不再横扫,改成直线下砸,范围小了,速度更快,目标就是刘涛头顶。
刘涛没有后退。
他盯着韩魁背后喷绿雾的第三节,看着每一次冲刺时第四节被迫补偿,看着右肩装甲为了维持平衡抬高,看着腰后反应包开合。
韩魁冲到三步内,锤头举起。
刘涛脚尖踩住刚才被压扁的义体臂残件。残件表面还带着干事电容爆出的焦痕,滑得厉害。他借这点滑动,身体贴着地面斜移半尺。
锤头落在他原本站的位置,泥地塌出坑。
刘涛从坑边掠过,刀尖重新贴上韩魁背后。韩魁单腿支撑,转身慢了半拍,右臂战锤收不回来,只能用左肘向后撞。
刘涛用肩膀硬吃左肘边缘。
半边身体发闷,胸口伤口被压开,血一下涌出。他没有管,刀尖再次抵入散热缝。
这次更深。
刀刃卡住阀门边缘,青色剑意沿着缝隙钻进去,压向那枚不断开合的排异锁扣。
韩魁终于慌了。
他丢开战锤,反手去抓刘涛。
刘涛贴在他背后,视网膜上的红字疯狂跳动。
“载入时间:0秒”
韩魁的机械手掌已经扣向刘涛后颈。
刘涛眼神如冰,刀柄一拧,刃尖卡住锁扣,往外一挑。
心中默念。
“第二刀,摘阀。”
刀尖狠狠刺入缝隙。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