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导师未死的迷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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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指纹框还亮着。
地下实验室的离线终端吐着细小电流音。通行证卡在读槽里头，活脱脱像个没拔掉的钩子。
刘涛坐在椅子上，手术刀横在膝头，刀背死死压着掌心那道旧伤。
”请录入陈悬指纹，完成甲级通行证激活“
这行字本来该只亮三十秒的。
一次性隔离芯片早烧黑了。终端右下角的计时器，死死停在三十秒归零的位置。刘涛切断回传模块，又拿冷却管压住主板高温区，把离线沙盒硬生生卡在报错前一帧。
画面没退。
系统也没活着。
就像具冻住的尸体，死前最后一句话还睁着眼。
他把陈悬的旧指纹模板搁在左屏，通行证的本地验证框摆在右屏，中间夹着青霄骨钉的扫描图。
三份资料并排挨着......跟三具摆好的尸体似的。
随便单拎一份出来，都能用巧合糊弄过去。可三份叠一块儿，巧合就该送进焚化炉，烧的连灰都不剩。
刘涛指尖抵住刀柄尾端，慢慢转了半圈。
刀柄上的凹痕硌的皮肉生疼。
他很少让同一件事占这么久的脑子。尸体会烂，证据会没用，敌人会补刀，停在原地发呆是最赔本的买卖。
可这次....账算不动了。
陈悬要是死了，指纹就不该出现在废土通行证里头。陈悬要是还活着，半年前那只烧焦的右手、旧表、DNA报告，还有葛耀的签字，就全是拿来骗他的包装袋。
老头教他第一堂课，说尸体不会撒谎。
现在倒好，尸体把老头也拖上了解剖台。
耳骨里的万剑归宗芯片轻轻发着烫。
楚渊的声音只冒出半截，跟被砂纸磨过似的。
“这地方的电磁屏蔽，比剑冢封魂阵还脏。小子，别乱开那证，本座看不清另一头！！”
话音刚落，残识的波动断成一片雪花噪声。
刘涛抬眼盯了下屏幕边角的乱码。
离线终端让他锁死了，通行证又带着废土红区的加密场，硬是把楚渊的视觉共享压进盲区。
好事。
少个吵架的。
刘涛把刀尖压进掌心伤口的边缘，皮肉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感，芯片残留的燥热总算压下去一点。
他在纸质记录板上写了三列。
”陈悬未死“
”陈悬死亡，指纹被盗“
”陈悬生前布置“
第三列刚写完，他又给划了。
时间对不上......
四到六个月前，干事的心脏被开过。陈悬登记死亡却在半年前。要是生前布置，他得提前选中个外围干事，开胸塞通行证，再确保这干事日后死在刘涛手里，还得确保刘涛会把尸体完整的拖回来。
老头嘴臭，抠门，爱拿过期咖啡凑合一顿，可他不是会把徒弟当算命盘摆的人。
就剩第一列跟第二列。
活着，或者有人拿着他的手继续写字。
这两种....都比死亡更麻烦。
实验室外层门响了两下。
不是敲门。
是货运轨旧站地下入口的机械锁，让人用正确的节奏刷开了。第一声短，第二声长，中间隔了三秒。
刘涛一抬手，终端屏幕直接切黑，通行证连同读槽一块儿滑进台面暗格。
墙边的自动炮口没抬起来，只把红点死死压在门缝下方。
外层门推开，冷风夹着一股子废机油味钻进来。
沈疏影扛着两个长条箱进门，银色短发上落着灰，右眼战术目镜挂在额头。外骨骼装甲的膝盖处多了三道刮痕，靴底带回几粒黄沙，踩在实验室白色的地坪上格外的扎眼。
她把第一个箱子甩到墙边。
“黑市那帮人真会做生意，子弹按克卖，枪按命卖！！老金还想给我推荐粉色涂装，说女猎人都喜欢。”
刘涛没接话。
沈疏影把第二个箱子放上器械台，手停在锁扣上。
她看了眼关掉的终端，又盯了盯刘涛膝头那把刀。
“你这表情，比刚从死人肚子里掏出税单还难看。”
刘涛把记录板反扣过去。
“你采购用了六小时四十七分钟。”
“废土口岸那边加了道临检。黑市车队绕了两条旧排水渠。”
“有人跟踪？”
“三拨。”
沈疏影解开外骨骼肩带，把一枚扁平追踪器扔进废料盘。
“第一拨是机械街的二道贩子，想摸我箱子里有什么。第二拨是医院那边的眼线，水平烂的很，蹲墙角还抽烟，生怕别人闻不到他肺不好。第三拨没靠近，远远扫了下车牌就撤了。”
“星耀？”
“不确定。扫描波段很干净，干净的都不太像底层货。”
刘涛拿起镊子，夹住追踪器翻了个面。
追踪器底部没商标，就一个磨掉的批号尾痕。做工不算顶级，胜在隐藏功耗低，扔进普通废铁堆里能睡上半个月。
“你故意带回来的？”
“你这儿不是刚开业吗，送点见面礼。”
沈疏影抬了抬下巴。
“能拆就拆，不能拆就烧。别跟我说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能卖。”
刘涛把追踪器丢进小型屏蔽盒。
“回收价三百灵币，买不了你一颗废土穿甲弹。”
“那就别卖，丢人。”
她说完，才一把拉开长条箱。
箱内的泡沫层打开，一支重型狙击枪露出来。枪身乌沉，枪管比普通步枪长出半截，侧面装着灵能稳压管。配套弹匣整齐码着，弹头上刻着细小的破甲符纹。
沈疏影手掌拍了拍枪托。
“龙骨稳定架，三段后坐力缓冲，能打穿筑基义体的胸甲。缺点是贵，开一枪就听见钱包在哭。”
刘涛盯着枪。
“花了多少？”
“你昨晚给我的那张卡，少了七万六。”
“你买枪，还是给店主养老？”
“店主让我砍价砍的想报巡检。”
沈疏影把枪托立起，视线落回刘涛身上。
“说吧，出什么事了。你平时切尸体都能跟死人讲价，今天安静的让我想给你测脑电。”
刘涛把屏蔽盒锁好。
“陈悬的指纹，出现在废土妖兽区甲级通行证里头。”
沈疏影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枪管支架差点压到泡沫边，她抬脚勾住箱沿，硬是没让箱子翻。
“你导师？”
“嗯。”
“那个登记死亡的老法医？”
“嗯。”
“你确定是他的指纹？”
刘涛把终端离线屏直接投到墙上。
指纹线条展开，陈悬的旧档案模板跟通行证验证框重叠，十七处核心点位完全吻合。旁边还有通行证边角的钛合金骨钉压印，跟青霄颈椎骨钉扫描图并列着。
沈疏影走近两步，战术目镜自动拉下，红色扫描线扫过投影。
看完第一遍，她没出声。
看第二遍时，她从腰包里摸出一支细烟，夹在指间，没点。
“这玩意儿从哪来的？”
“财阀干事半机械心脏的夹层里。”
“死的那个？”
“昨晚那具。”
“藏心脏里？”
“活体植入，四到六个月前。”
沈疏影把细烟折断，丢进垃圾槽。
“好，开始恶心了。”
刘涛打开暗格，通行证连同隔离盒升出来。
沈疏影没伸手碰，只俯身看正面的红骨标。
“甲级证。废土妖兽区最深的几条线才能用。普通猎人一辈子摸不到这东西，摸到了也活不久。”
“为什么？”
“甲级通行证开的是红区闸门。那儿没巡检救援，没商队补给，通信延迟能把人急死。能进去的人就分三种。”
她竖起一根手指。
“财阀核心。”
第二根。
“顶级猎团。”
第三根。
“被送进去干脏活，还得装成不存在的人。”
刘涛盯着她。
“陈悬属于哪种？”
“我不能直接判。”
沈疏影拉过一把椅子反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
“废土规矩，消息不是白给的。尤其这事牵到你导师，你会急。急了就容易把自己卖便宜。”
刘涛从抽屉掏出一支高阶凝血胶，搁到桌上。
“废土外伤胶，军用品，能封三厘米以下的贯穿伤。”
沈疏影视线扫过凝血胶，没动。
“一支不够。”
刘涛又放出两支。
“再加一盒神经稳定剂。”
“批号干净？”
“干净的能直接进医院药柜。”
“你从死人身上拆出来的东西，进医院药柜倒也合适。”
她把三支凝血胶收进腰包，神经稳定剂却推了回去。
“药留着。你用得到。”
“你不收？”
“我收钱，不收会坑队友的药。废土上吃错一片药，比挨一枪死的憋屈。”
刘涛把药盒收回来。
“说。”
沈疏影敲了敲通行证的隔离盒。
“要是陈悬没死，他大概率不在普通牢房。普通牢房用不到甲级证，也用不到活体植入的快递盒。你导师会做骨钉，会做人体固定，还能把痕迹藏进高阶标本里，这种人搁在废土，那就是高级工具。”
“捕猎？”
“捕猎，改造，生化架构，给妖兽装定位，给实验体留控制钉，给死人写假报告。”
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种，给不该活的东西维持活性。”
刘涛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
“你见过？”
“见过烂尾的。”
沈疏影说话时，把战术目镜推上去，鼻梁旁留下一道浅红压痕。
“废土北线有个私营猎场，表面养变异蜥，实际拿散修做诱饵，测试妖兽对灵根的追踪反应。里头有个老医生，手稳的很，能把芯片植进脊髓还不伤行动。后来猎场让妖兽潮给掀了，我进去捡弹壳，人就剩半截了，手还锁在手术架上。”
“谁锁的？”
“猎场老板。工具太贵，怕他跑。”
刘涛盯着屏幕上陈悬的指纹。
手术架。
锁住手。
工具。
这几个词落进脑子里，比高频噪声还刺耳。
他拿起记录板，在第一列
”未死，受控概率上升“
沈疏影看着他写字。
“你不问我怎么判断财阀参与的？”
“通行证材质、干事身份、扫描波段，还有红骨标。够了。”
“还差一条......”
她把重狙枪从箱子里拎出来，熟练的拆下弹匣。
“废土甲级证有个黑规矩，通行证不绑定人，绑定任务。它让谁过闸，边境主机不会问名字，只问任务状态。你这张卡还没激活，说明任务没开。任务没开，证却已经藏进心脏送到第九区，送信的人在逼你开任务。”
刘涛写字的手停下。
“逼我用陈悬的指纹激活。”
“对。你一激活，废土那头就会收到任务启动。哪怕离线改过，本地验证也会留下延迟回传。你现在拿着它，就是拿着颗没拔保险的雷。”
“能拆吗？”
“能拆的人不在第九区。”
“废土？”
“废土。”
沈疏影把弹匣压回枪身。
“红区闸口外有群证贩子，专给财阀处理这种脏证。他们不问来源，只收命贵的钱。找他们，可以验卡。问题是，他们也会卖消息。”
刘涛把记录板放下。
“卖给谁？”
“谁出价高卖给谁。财阀、猎团、太上道外线、废土军阀，甚至妖兽贩子。你顶着快刀的名头过去，还没进红区，消息先能跑出三百公里去。”
“所以我要换身份....”
沈疏影看他。
“你会开荒野车吗？”
“会开医院冷链车。”
“那不一样。冷链车撞墙，尸体不骂你。荒野车翻沟，你会听见我骂的很难听。”
刘涛把通行证收回隔离盒。
“你带路。”
“我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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