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导师未死的迷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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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了三支凝血胶。”
“那是咨询费。”
“再加龙妖骨核残留样本的优先医疗权。”
沈疏影手指搭在枪机上，没扣。
这句话打到了她的短处。
她体内的基因崩溃症全靠压制撑着，龙妖骨骼改造也在排异。刘涛能切开龙妖，能处理她身上那些旧伤。废土猎人不信空话，只信能不能活过下一次流血。
她盯着刘涛。
“你拿我的病谈条件？”
“我拿我的技术谈报酬。”
“听起来差不多。”
“差很多。前者是威胁，后者是交易。”
“交易里要写清楚，不能把我当标本。”
刘涛把一份空白医疗协议推过去。
“你活着的时候，主观意愿优先。你死后，遗体处理权另签。”
沈疏影低头看协议，气笑了。
“你还挺礼貌。”
她拿起电子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签完又补了一行。
”未经本人允许，不得切除战术义体核心模块。紧急抢救除外。“
写完，她把协议推回去。
“现在说你的导师。”
刘涛收好协议。
“青霄残躯的颈椎里有陈悬的骨钉。起初我以为是防伪标记，后来龙妖脊椎也有同类钉痕。现在通行证边角又有压印。”
“青霄是谁？”
“大乘期剑修残躯。”
沈疏影手上弹匣一歪。
“你停尸房收过大乘期剑修？”
“前线送来的。”
“你们医院业务范围挺宽。我们废土猎人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你上班打卡就见到了。”
沈疏影把枪放回箱里，语气收住。
“青霄残躯里有骨钉，龙妖身上有骨钉，干事心脏里的通行证有压印。三条线全指向陈悬。你刚才说防伪标记。”
“我以前也这么看。”
“现在别这么看了。”
她走到屏幕前，用指尖点着青霄颈椎的扫描图。
“废土上，真正要传消息的人，不会把求救信写在纸上。纸会被搜走，芯片会被扫出来，语音会被改。只有身体最难查，尤其高阶标本的身体。看守的人会把它当货，买家会把它当材料，只有法医才会把每个钉子都拆下来。”
刘涛的视线落在那枚骨钉上。
陈悬当年骂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偷懒。
皮下出血要看，骨缝残渣要看，义体螺丝的旋入方向也得看。老头说，偷懒的法医不配碰刀，碰了也是给死人添堵。
那时刘涛嫌烦。
现在，每一句烦人的规矩全变成了路标。
沈疏影继续说。
“你导师把骨钉留在剑仙跟龙妖体内，不一定是定位。也可能是告诉外头的人，货从同一个地方出来。”
“同一个地方？”
“废土深处有捕猎场，也有中转站。高阶妖兽、高阶修士残躯，进财阀实验室前会先在红区处理。剥离危险器官，植入封控件，标号，冷藏，再转运。”
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传闻。最近红区里多了个老法医，专门处理高阶货，手法很干净，干净的不像废土人。没人见过脸，只知道每批货出库前，骨骼固定都稳的像教科书。”
刘涛眼神停住。
“多久前？”
“四五个月。消息从证贩子那边漏出来的，他们把那人叫老钉子。”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涛把青霄骨钉跟龙妖钉痕的坐标拉出来。
青霄来自前线，龙妖来自废土捕猎失败现场。俩路径不同，却都带着陈悬的手艺。
他拿起电子笔，连出三条线。
第九区医院。
星耀外围干事。
旧废土边境闸口。
三条线交汇在通行证的红骨标上。
刘涛在交汇处写下两个字。
”红区“...
沈疏影看着那两个字，手掌压在椅背上。
“红区不好进。你现在有证，但证不能乱开。你有刀，可废土不是手术台。那地方风向会杀人，水源会杀人，路边卖馒头的老太太，也可能把定位粉撒进你鞋底。”
“你被撒过？”
“我把她摊子买了。”
“有钱。”
“没钱，她找不开，我只好连锅端了。”
刘涛看了她一眼。
“你这叫抢。”
“废土交易，双方活着离开就算成功。”
实验室里那点压着人的沉意，让她一句话撬开了缝。
刘涛关掉一部分投影，只留下陈悬的指纹。
屏幕红框映在金属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血色反光。
他掏出陈悬旧器械箱的照片，放大到右下角。照片里，骨钉盒旁边还有张破便签，平时被盖住大半，就露出俩字。
”别信“
以前刘涛以为那是老头写给葛耀的账目备注。照片不清，便签只截到角。现在他把原图重新校正，去掉边缘污点，便签后半行慢慢浮了出来。
”别信死亡报告“
沈疏影站在他后头，也看到了这六个字。
她没说话。
实验室的冷风从通风口灌下来，吹的纸质记录板翻了一页。刘涛伸手按住记录板，手背上那道旧划痕被灯照的发亮。
半年前，他亲手把那份死亡报告归了档。
葛耀站在旁边催他签字，说人死不能复生，科里还等着报销爆炸损失。
他签了。
签完当天夜里，停尸房冷柜坏了两台，他修到凌晨三点。陈悬那张旧办公椅空着，椅背上还搭着件沾消毒水味的白大褂。
原来那时候，老头已经把提示塞进了照片角落。
刘涛没看出来。
他把便签截图存进离线芯片，动作稳的过头。越稳，台面边缘那点裂纹越明显，合金桌沿硬是让他按出一声短促的变形声。
沈疏影把手伸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腕部。
“桌子挺贵，别跟它过不去。”
刘涛垂下手。
“我漏了......”
“你那时候没条件看全图。”
“我漏了。”
“刘涛。”
沈疏影的语气沉下来。
“废土上最蠢的死法，就是把别人的套算成自己的错。你导师要是真在红区，他留这些东西，是让你找过去，不是让你坐在这儿跟桌子较劲。”
刘涛把手抽回来，重新拿起刀。
刀锋从消毒槽里滑过，带出一条干净的水线。
“有人囚禁陈悬，利用他的手艺处理高阶标本，把求救坐标藏进尸体。星耀外围至少有人经手，医院报告有人配合，废土红区有人接货。”
他说到这儿，停了半秒。
“这件事比血骷会大。”
沈疏影点头。
“大很多。”
“也比葛耀大。”
“葛耀那种主任，顶多算个下水道盖子，掀开会臭，可臭味不是他生产的。”
刘涛把手术刀插回鞘内。
“我要去废土。”
“你要去红区。”
“先验卡。”
“验卡要走旧边境闸口。你那张甲级证不能在第九区激活，必须找证贩子做影子通道。影子通道会收三样东西。”
“钱，货，人情？”
“钱，硬货，还有能让他们闭嘴的威胁。”
“钱有。硬货有灰针跟青霄断剑柄，不带。”
“那就带更合适的。”
沈疏影打开第二个长条箱，从里头掏出一个黑色小盒。
盒里躺着六枚特制弹头，弹头尖端封着淡金色的药液。
“我刚买的破灵弹，废土黑市回收价很高。你要是舍得拿药剂改一下，它们能打穿大多数的筑基护盾。证贩子不缺钱，缺能保命的东西。”
刘涛夹起一枚弹头看了看。
弹体表面的符纹完整，灵能封液稳定，黑市货里算得上好东西。
他的视线停在弹尾的闭锁环上。
“弹体结构能用。”
沈疏影挑眉。
“你这语气不像夸人。”
“用你的枪单发没问题。高频连射时，闭锁环公差偏大，极端温差下有百分之二左右的炸膛风险。”
沈疏影的表情卡了一下。
“百分之二？”
“按我的标准。”
“按废土标准呢？”
“能卖高价。”
“那店主还算没骗我。”
“他没骗你，他只是没打算帮你活到退货那天。”
“我现在回去把他摊子拆了。”
“先别拆。”
刘涛把弹头放到显微台下。
“我能改。弹头给证贩子，技术留在我手里。硬货有了，威胁也有了。”
“怎么威胁？”
“让他看见我改过的弹头，再告诉他，我也能改他体内的旧伤。”
沈疏影沉默两秒。
“你们医生威胁人，真不讲江湖规矩。”
她把重型狙击枪重新抱起，检查枪机、稳压管、弹匣卡口。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废土猎人的利落。钱花出去了，命就得靠这堆金属赚回来。
这时，小型屏蔽盒里的追踪器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自毁。
是外部扫描波扫过，被屏蔽层反弹后留下的短促回响。
实验室顶灯闪了半秒。
墙边的自动炮口猛的抬起，红点从门缝下方移到通风管口。
沈疏影脸上的轻松一下收干净。
“刚才那波不是底层货。”
刘涛调出监测图。
一条干净的过分的扫描线从货运轨旧站上方掠过，频段短，功率低，跟刀尖隔着皮肤试了下血管位置似的。
三秒后，第二条扫描线出现。
更近了。
刘涛盯着波形。
“星耀？”
“像。”
沈疏影把战术目镜拉下。
“老金刚发了暗码。黑市东口封了，废土口岸今晚加双检，证贩子那边有人在收你的照片。”
刘涛把陈悬的指纹框关掉，通行证收进胸前内袋，再套上一层隔离膜。
那张卡贴住胸骨，带着股低温盒留下的凉意。
他一把按开实验室主灯，白光铺满台面。拆解完的干事残躯已经封进冷柜，追踪器关在屏蔽盒里，记录板上红区俩字压在最上面。
从停尸房到货运轨旧站，他一直在被人往前推。
血骷会推他，财阀干事推他，医院的账本推他。
现在，陈悬留下的骨钉推了最后一把。
外头的第三道扫描波压下来，通风管里落下一层细灰。
刘涛转身，开始整理出行清单。
高阶凝血胶，三支。
神经冷却液，两管。
离线芯片，四枚。
通行证，单独隔离。
手术刀，随身。
沈疏影把重狙枪往肩上一扛，枪身压的外骨骼发出一阵低鸣。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刘涛。
“有句话先说前头。废土是吃人的地方。你导师要是真活着，对方不会让他坐在干净房间里等你敲门。”
刘涛扣上刀鞘。
“我带了无菌布。”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
他把便签截图投到小屏上。
”别信死亡报告“
那六个字在屏幕里亮了三秒，随后让他加密封存。
刘涛一抬头。
“他们拿我导师当工具，我就把他们的工具箱拆的连颗螺丝都剩不下。”
沈疏影看了他片刻，拍了拍肩上的新枪。
“废土是我的地盘，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