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镜中之人与维度合体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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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停下了脚步。
他的脚尖悬在第三十五级石阶的边缘，距离落下去只差半寸。
战术风衣的下摆垂在半空，没有晃动。
整间石室里的重力读数在这一刹那归了零，掉在地上的几颗金属碎钉悬浮在离地三寸的虚空里，连翻滚的姿态都被定格成死物。
沈疏影提着枪走在后方，整个人保持着跨步向上的姿势，右腿外骨骼的液压指示灯亮着黄光，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
不是重力阵法，也不是空间禁锢。
这是整片区域的时间流动速度，被压制到了趋近于绝对静止的极限。
刘涛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深灰色的多边形晶体。
晶体表面平滑如水银，镜面里倒映出的那张脸，正一动不动地回望着他。
倒影手里的黑色短刀已经完全抬起，刀刃贴在颈部的皮肤上，割开了一条比发丝还要细小的白色痕迹。
痕迹里面没有淌出血水，只有一串串极细小的金色字符在缓慢溢出。
“抓到你了。”
刘涛开口说话，喉咙里震动的声波被周围粘稠的空间死死吸附，吐出来的字句低沉得像是在铁盒子里敲击。
镜面里的倒影没有回答。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变了。
那柄贴在脖颈处的短刀开始分解，黑色的涂层退去，化作一柄通体完全由高维光子凝结而成的透明小刀。
刀身晶莹剔透，表面跳跃着数百道细密的几何折线，每一次折线变换，都会引起镜面边缘泛起一圈圈无色的褶皱。
倒影抬起眼皮，眼眶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缩小了数万倍的星系漩涡在顺时针缓慢旋转。
“你在模仿我的动作。”
刘涛转过手腕，用大拇指按住晶体的右下角。
“五年前我在停尸房切开第一头变异鼠妖的时候，下刀的角度也是偏左三度。”
“因为只有那个角度，才能避开肋骨
“你学得挺快，但你连握刀的力矩都没算准。”
镜面里的透明人影动了。
他的手腕轻巧地挽了一个刀花，动作熟练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随后，那柄光子手术刀的刀尖，隔着薄薄的一层镜面，笔直地指向了刘涛的眉心。
这一指之下，整座石室的空气彻底凝固。
悬浮在半空的金属碎钉当场崩碎成肉眼难辨的原子碎末，四周青铜岩壁上的环形管道寸寸凹陷，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宏观力量生生压扁了三分。
沈疏影身上的龙骨外骨骼发出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合金装甲板表面被凭空削去了薄薄的一层碎屑。
她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前方，想要扣动扳机，手指却连千分之一毫米都无法下压。
那是生命层级上的绝对压迫。
就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蚂蚁，无论长了多么坚硬的甲壳，在面对整块树脂的压迫时，都只能维持着挣扎的姿势等待凝固。
“太一系统的底层测试员？”
刘涛看着镜中的透明倒影，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右手指尖的暗金色流光反而越来越盛。
“还是说，你就是那个把三千个修仙星域当成猪圈的主刀医生？”
镜中的透明人影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面部神经在适应某种全新的肌肉运动模式。
人影体内的星系漩涡猛然扩张，成千上万颗微缩恒星在他胸腔内部点亮、燃烧、坍缩。
透过他透明的胸膛，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横贯星空的古老星图，从他的心脏部位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
那根本不是碳基生物的内脏结构，也不是赛博义体的机械管线。
那是把整座宇宙的星轨图谱，生生炼进了自己的骨肉皮膜之中。
“合体期......”
刘涛体内的激光元婴猛烈运转，脑海中疯狂运算着眼前这具躯体的各项参数。
“把星系当成穴位，把引力波当成经络。”
“难怪天元星宫那些老怪物穷尽一生也只能在炼虚境界打转。”
“他们以为把灵气吸进丹田就是大道，却不知道真正的门槛，是把自己的身躯彻底拆散，重组成高维宇宙的一部分。”
镜中的透明人影似乎听懂了这句话。
他手中的光子手术刀轻轻下压，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圆。
伴随着这个动作，刘涛脚下的石台表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笔直缝隙。
没有声响，没有崩碎的碎石，切口光滑得如同镜面。
这一刀切开的不仅是合金石台，连带着这片空间内原本连续的时间轴，都被生生切出了半秒的断层。
刘涛站在原地，风衣领口的一枚金属纽扣应声断成两半。
但他没有后退。
他甚至连握刀的手势都没有变过。
“刀法不错，但破绽太多了。”
刘涛抬起左手，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抓。
被静止的空间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随后碎裂开来。
沈疏影整个人脱力般向前栽倒，外骨骼装甲重重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大口喘着粗气，枪口下意识地抬起，死死对准了刘涛手里的晶体。
“刘涛！那东西......那东西在夺你的命格！”
沈疏影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我刚才在它胸口看到的星图，跟你在第九区画的那张经络解剖图完全重合！”
“它不是太一的测试员，它就是你飞升失败后的残蜕！”
刘涛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手中的镜面。
“残蜕也好，未来的投影也罢。”
刘涛体内的十道暗金神环轰然收缩，全部汇聚在右手的黑色柳叶刀上。
刀锋表面泛起一层深沉的暗金色哑光，微观维度的引力线被他强行编织成网，死死扣在深灰色晶体的每一个棱面上。
“无论你藏在哪个维度，在我的解剖台前，终究只是下一个待切开的标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刘涛右手的黑色柳叶刀悍然刺出！
没有狂暴的真气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这一刀纯粹到了极致。
刀尖精准地刺中了晶体镜面的最中心，刺中了镜中透明人影手中那柄光子手术刀的刀尖！
针尖对麦芒！
嗡——！
两道完全不同维度的刀意在方寸之间剧烈碰撞。
整座零号密室剧烈晃动起来，四周的青铜岩壁被两股力量挤压得扭曲变形，环形管道接二连三地爆裂，喷吐出大片大片的白热蒸汽。
沈疏影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疯狂尖叫，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直接跳成了乱码，随后彻底黑屏报废。
她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透过外骨骼的缝隙，死死盯着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影。
镜面里的透明人影身躯剧烈震颤起来。
他胸腔内部流淌的星系图谱开始紊乱，原本平稳旋转的微缩恒星接连超新星爆发，化作一团团耀眼的光斑。
他手中的光子手术刀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透明的光子碎屑，顺着晶体的接缝倒灌回刘涛的黑色柳叶刀内。
咔嚓！
深灰色的多边形晶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纵贯全境的细密裂纹。
镜中人影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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