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哗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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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一片寂静。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世子大婚当日，九锡王何故满面寒霜？

谢云烬见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父王这般兴师动众地闯进来，怎么，兄长今儿这喜酒，不喝了？”

谢平章一身玄色蟒袍，负手立在红绸底下，扫了一圈堂上仆从、管事，还有长史堂和礼部来的几位执事官员，沉着脸朝邓显使了个眼神。

邓显会意，躬着身子往内堂走去。

片刻后他再回来，已是神色惶急，额上渗汗，他躬着腰凑到谢平章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谢平章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腮帮子绷紧，下颌骨咬得咯吱响。

“他好大的胆子。”

堂上众人皆是一惊。

邓显这是没能把世子爷请出来？

刺儿眼皮跳了跳，心里也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世子该不会逃婚了吧？

不对，谢沉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片刻谢平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稳了稳神情，扫了谢云烬一眼，当众宣告道：

“京营急报，巡防营兵卒哗变，世子天不亮便出城去了，事情紧急，没来得及交代。”

营中哗变？还偏巧赶在世子大婚当日？

众人心下各有掂量，不便多话。

谢平章声音沉下，“我谢家人身受皇恩，当以社稷为重，世子此举于家礼有亏，却于国事有功，本王做主，二公子代兄迎嫂，礼数周全即可，不必拘泥。”

满堂一静。

这一套说辞冠冕堂皇，可经不起细想。

谁家好人大婚当日出城平乱，连个招呼都不打？

到底是兵卒哗变，还是新郎官压根儿就不想成这个婚？

旁人不好多话，礼部清吏司郎中钱文昭却犯了难，不好出头，又不得不说。

于是他踌躇再三，拱了拱手走近，小声道：“王爷，这……代兄迎亲，于礼不合……方家那边若问起来，怕是不好交代。”

谢平章轻轻哼声，眼皮都没抬，“有何不可？《仪礼》有言，兄有故，弟摄之，世子有军务在身，二郎代迎，此乃权宜之计，方家通情达理，自会体谅难处。”

钱文昭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监国王爷，谢家家主，你说妥，那自然就妥。

反正传出去丢的也不是自己的人。

无人再有异议，谢云烬却笑了一声，懒洋洋直起身来，“父王，儿子替兄长去迎嫂子回府，这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兄长今儿晚上还不回来，莫非儿子还得替他洞房？”

“放肆！”

谢平章额角青筋突突跳着，恼怒到了极致。

有胆小的仆妇腿一软，吓得差点跪下去。

谢平章胸口起伏，死死盯着谢云烬，又不得不强压火气，放缓语调。

“你兄长为京畿防务奔波，你替他走一趟，哪里委屈你了？”

谢云烬眼尾微撩，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噎死。

“不委屈。就是儿子即将入赘，这种事总得先问过妻主才好？”

谢平脸色铁青，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他九锡王的家事，还得问一个丫头的意思？

这要是应了，九锡王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要是不应，九锡王府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真是个孽账，把王府的脸丢地上踩。

权衡只有一瞬。

“赵全！”谢平章陡然拔高了声音，“还不带二爷下去换上吉服，若误了吉时，本王拿你是问。”

赵全苦着脸，表情比哭还难看。

“二爷，请吧。”

谢云烬坐着没动。

目光慢悠悠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刺儿。

堂上无数双眼睛，也都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悄悄替她捏了把汗。

答应难，不答应更难。

然而，刺儿的反应并没有大家以为的慌乱难堪，她甚至连笑容都没有什么变化，带着督办女官该有的礼数，微微欠了欠身。

“迎亲是大事，王爷既然开了口，二爷去便是。”

谢云烬脸上那点笑，倏地没了。

周身冰冷，眼底的寒意漫上来。

他要身着吉服替人去迎新娘，可她半点都不在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是不是也太大度了点儿？

在她心里，他原是这般无足轻重吗？

谢云烬静静看了她片刻，喉间低低一嗤，“你就这么大方？”

“快去吧，别误了吉时。”刺儿微微笑着，心里却把谢云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忘给她找事。

“好，我去。”谢云烬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停了一瞬，带着几分委屈的愠怒走到刺儿的身边。

刺儿察觉到他的不满，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挑了下眉，像是勉强接受了什么，抬脚大步出去。

谢平章这才松了口气，把邓显叫过来，低声吩咐，“你亲自去，把世子请回来。”

邓显暗暗叹气，“王爷，世子爷他……未必肯听小人的……”

谢平章低下声音，近乎咬牙，“多带点人手，便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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