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哗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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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人这就去。”

邓显低头，躬身退了下去。

满院红绸映着天光，喧闹依旧。

可大婚当日不见新郎官，刺儿心里好似压了一块石头。

好在，有阿桃这个包打听，很快她便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小娘子，世子爷往巡防营去了，七哥说，那边确实出了乱子，士兵哗变，营门已经封死，不许闲人靠近。”

士兵哗变那是塌天的大事。

谢沉身为京营统帅，亲自去处置，合情合理，可偏生赶在大婚这天，就透着那么一股子刻意，就像有人算准了日子给他使绊子一样，太奇怪了。

刺儿抿了抿嘴，没在这上头多纠结，低声吩咐阿桃：“先别管这些，你随我去前院，我是督办，一会儿得跟着迎亲队伍走。”

阿桃哦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替自家小娘子叫屈。

新郎官不在，让二爷代迎，还得让没过门的媳妇在旁边看着，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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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一到，鼓乐大作。

迎亲队吹吹打打地出了王府正门。

谢云烬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吉服，玉带金冠，把平日那股子冷戾的煞气冲淡了不少，显出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愈发张扬得没边儿，叫人移不开眼。

围观百姓挤了半条街，大姑娘小媳妇抻着脖子往前探，却不见世子爷，而是绣衣司这位活阎王。

惊诧之余，众人也低声议论开来。

平常只听闻谢云烬手段狠辣，从来没敢想别的，不料这位盛装之下，真是俊得灼人。

刺儿跟礼部几个执事走在队伍侧后方，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对谢云烬那张俊脸的夸赞，她假装没听见，低头走自己的路。

谢云烬骑在马上，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头，目光穿过人群找到她，扬了扬嘴角。

“我谢云烬今日代兄迎亲，诸位看个热闹便罢，无须妄加揣测，且我已有婚约在身，是要入赘的人，日后若有人拿此事编排，休怪我不留情面。”

满街一静。

随即那些笑声和起哄声，都戛然而止。

绣衣司谢阎王，竟然要入赘？

可入了赘，他还是活阎王，这半是解释，半是威胁的话，谁听了不犯怵？

四周静了下来，再也没人敢随意打趣。

只听得到礼乐的绵长声响。

刺儿头也没抬，继续当隐形人。

一路鼓乐相伴，仪仗浩浩，总算按点到了方府。

方家人已然得到消息了，心中愤懑难平，却不便当场发作，方怀远更是压下火气，朝谢云烬拱手一礼。

“二公子辛苦，快请进。”

谢云烬翻身下马，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方伯父客气，兄长军务在身，走得仓促，今日亲迎由晚辈代劳，礼数不周之处，伯父多担待。”

居然会说人话？

方怀远心里憋得那团火气，被谢云烬这句话消散了不少，嘴上的笑容更亲切了几分。

“军务要紧，军务要紧。”

整个亲迎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方家即使心有不满，也知晓轻重，事情已然这样，闹起来谁的脸上都没有光，不如把坏事当好事，做得更体面一些。

喜娘引着，礼官唱喏，方夫人红着眼眶把方芜从闺房里领出来。

方芜蒙着大红盖头，被寻菱和另一个丫头一左一右搀着，步履轻轻，经过谢云烬身边的时候，她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气得谢云烬脚步一停，脸色变了又变。

刺儿站在后头看得分明，也听到了盖头底下那极轻的笑声。

即使听不清说了什么，她却看出来，没有新郎官亲迎的方芜，也没有那么在意。

只是谢云烬，在这件事上，也未免太听谢平章的话了一些。

哼，生怕兄长娶不上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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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新娘，拜堂，入席，诸事按部就班。

婚宴的排场盛大，席面开了数十桌，鸡鸭鱼肉流水似的往上端，热闹又喜庆。

谢云烬回府就换上了常服，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淡。

谢平章坐在主位上，从容应酬宾客，笑语如常。

一直到酒过三巡，仍不见谢沉回来，谢平章忽然放下酒盏，朝满堂的宾客抬了抬手。

“借着今日王府大喜，本王有一桩旧事，想当着诸位的面，说个明白。”

满堂宾客纷纷收了说笑。

有人拱手：“王爷请讲。”

谢平章清了清嗓子，语声沉缓，“七年前，卫氏一族蒙难，本王时任监国，却处置失当，致卫家满门蒙冤多年……”

宴厅里霎时一静。

卫家的案子不是人人避讳的禁忌吗？

九锡王为何要当众提及，还自揭其短？

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众人心中猜测着，只见谢平章目光扫过全场，不疾不徐地继续：“这些年来，本王夙夜难寐，一直暗中遣人寻访卫家遗脉，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顿了顿，侧头示意。

蒋凛转身出去，片刻后引进来一个姑娘。

她身量纤细，穿一件素白衣衫，脸上覆着一层足以遮挡面容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睫毛浓密的眼，被这么多人打探盯看，她也不露怯，只是微微垂下眼睫，那端庄矜持的模样，很有几分世家女子的仪态。

谢平章继续沉声说道：“这位便是卫家嫡长女，卫吟霜。祸起当日，她被忠仆拼死送出洛京，藏匿至今，本王多年寻访才把人找回来……”

卫吟霜？

死去多年的卫家嫡长女？

厅中登时窃窃哗然，无不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