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来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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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沉暗。
刑部大牢里,烛火昏黄暗沉,处处透着压抑的死寂。
谢云烬带着刺儿大步入内。
牢里的看守是谢平章亲手安排的人,但谢云烬恶名在外,他的脸比什么手令都好使,敢说一句不肯只怕就吃不成明天的饭,值守的牢头也就愣神一瞬,就哈着腰把他们引到谢三的囚舍。
牢门打开,扑鼻的霉腥气味。
谢三蜷缩在草堆里,一头白发乱糟糟的,听到来人也没什么反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枯槁委顿。
谢云烬敲了敲牢门:“三叔,还活着呢?”
谢三眼皮都没抬:“死不了。”说着,他慢慢爬起来,靠墙而坐,拉了拉衣衫下摆,“二爷怎么跑这晦气地方来,有事?”
谢云烬笑了笑,叫狱卒拖来一把椅子,请刺儿坐下去,自己才慢慢靠在一侧,抱着胳膊,一副懒散做派,“今儿是我兄长大喜,父王在喜宴上认了个卫家嫡长女回来,要给世子做侧妃。这事,想听听三叔的看法。”
谢三的表情变了一瞬。
立刻又恢复成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老夫在牢里蹲了这些日子,外头的事一概不知。”
“不知?”谢云烬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过去,蹲下来与他平视,“三叔,您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能帮我父王办这种事的人,也只有您。”
谢三面不改色。
“我人在大牢,还做得了什么?”
谢云烬哼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是不肯说实话,我明儿便拿谢婉宁问话。”
谢三的眼皮跳了一下。
“与婉宁何干?”
“谁让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怪你咯。”
谢三神色一僵,喟叹道:“我不知情,二爷便是逼死老夫,我也无话可说。”
这老狐狸。
但真毫不知情,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刺儿看了谢云烬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笑着道:“三爷,我方才仔细看过,那姑娘脸上的疤痕,是陈年火伤,不会是您入狱之后的事儿……您跟在九锡王身边多年,不可能对此事毫无察觉吧?”
谢三慢慢抬起眼,看着她。
刺儿接着说:“我不逼您,只是想请您帮我想想,那姑娘,是他从哪儿弄来的?”
谢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此事当真非我所为,不过你们提及火伤,老夫倒想起一事……”
谢云烬冷笑。
谢三不理他,沉声道:“当年卫家大火,老夫奉王爷之命清点火场,在厢房的断梁下,救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烧伤了半张脸,还剩一口气在,老夫当时没多想,悄悄送到庄子上养着,后来此事被王爷知晓,数落我一顿,把人接走了,我以为,那姑娘早不在人世……”
谢云烬与刺儿对视一眼。
刺儿又问:“那吟霜呢?”
谢三闭了闭眼睛,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一般:“死了。老夫亲自验的尸,错不了。”
刺儿的心坠坠往下沉。
希望破灭。
虽然早知结果,可当真从谢三嘴里听到答案,她还是觉着胸口疼痛难当。
谢云烬看了她一眼,转回头问谢三,“父王这时推她出来,打的什么算盘?”
“二爷这般通透的人,还想不明白?”谢三道:“以仁义之名,拿住卫家血脉便可大做文章,那姑娘是真是假,不重要,有这么一个香饵,便不愁卫吟昭不肯现身……”
刺儿沉默了。
谢云烬在旁边嗤了一声,“好算计。”
谢三看了他一眼,背靠墙壁,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老夫知道的都说了,二位请回吧。”
刺儿沉吟,“三爷,我还有一问。”
谢三抬了抬眼皮。
刺儿道:“那场火死伤无数,为何独独保下她?”
谢三喉头微哽,双眼怜惜的盯着她,眸底似乎有什么光晕晃动了一下,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卫宗主于老夫有恩,老夫没能把她的孩子救下来,不忍心看着卫家再死一个无辜……”
刺儿暗暗攥紧了手指,看着眼前这个又可恨又可怜的老头子,忽然心头犯堵,愤愤地转身,快步走出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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