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真假吟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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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平章没有给人留足够的思考时间,缓缓扫视一圈,又不疾不徐地道:
“本王已决意上表朝廷,为卫家昭雪,至于这孩子,本王怜她孤苦,打算许以世子侧妃之位,以示……本王追悔的心意。”
转折来得太快。
久久,堂上鸦雀无声。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大婚喜宴上冒出一个“卫家嫡长女”便罢了,九锡王还要让世子纳她为侧妃?
这可比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编得离谱。
但满堂朱紫,都是人精。
不会再这样的场合当面拆台,心里再怎么犯嘀咕,也要给九锡王留点体面。
厅中静了片刻,终于有人捧场。
那个惯会逢迎的钱文昭从席间站起来,满脸堆笑道:“王爷仁德,卫家沉冤得雪,此等高义,臣敬服!”
几个官员跟着起身举杯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满口的仁义道德。
一个屏风之隔的女宾席上,没有男宾那头的克制,几位夫人神色惊变,低低议论起来。
“这卫家嫡长姑娘不是死在火场吗?从前没听说过卫家还有活口啊。”
“大婚之日抬侧妃,闻所未闻。”
“这卫家的体面是体面了,方家的脸面呢?方大娘子怕是要哭了。”
刺儿坐在一侧,听着那些窃窃私语,面上不显,心里已是凉寒一片。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姐姐没死?
那日姐姐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祠堂里,和母亲一起焚了神女像,她隔着石壁清晰地听见姐姐喊她昭昭,说下辈子她们还要做姐妹……
那把火后祠堂都烧塌了,整个卫家仅她一人因在密室躲过一劫……
还有珍娘打听到的,庄子上的那个姑娘,谢平章花那么大的工夫苦心培养,教诗书、教女工、教卫家旧例,连骑射打拳都照着卫家女儿的规矩来,分明就是在培养一个替身。
所以眼前这女子,是假的。
但她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吟霜的尸体。
万一呢?
如果眼前的人真是姐姐呢?
要是姐姐在火里被什么人救了出来,又被谢平章扣了这么些年呢?
世事诡谲,凡事皆有可能。
刺儿心跳加快,仿佛被人攥住了嗓子眼儿,在信与不信之间反复拉扯。
好在,没等她把那团乱麻理顺,那边就有人开口,提出了她的质疑。
“父王,这位卫家大娘子,怎么蒙着脸不肯见人?”
是谢云烬。
他悠然自得的端着酒杯,袖口松松垂着,笑意浮在脸上,那双眼睛却透着阴凉。
“大喜的日子,蒙头遮面的,怕不是个假的吧。”
当众拆亲爹的台,直白得叫人脚趾抓地。
这父子俩,真真是冤家。
满堂宾客纷纷低头噤声,生怕溅自己一身血。
谢平章却面不改色,语气平平地道:“吟霜流落民间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前些日子又染了风疹,不便见风。”
“哦——”谢云烬拉长声调,笑得人畜无害,“风疹好办啊。儿子认识一位专治风疹的大夫,什么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不如这就把人请来,给卫大娘子瞧瞧。”
谢平章道:“本王找太医瞧过了,用不着你多事。”
再三推诿,愈发叫人生疑。
谢云烬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那蒙面女子身上,表情跟在绣衣司提审犯人没什么两样,“父王如此,就不怕日后有人乱嚼舌根,说九锡王府找个假的回来糊弄人?”
谢平章勃然大怒,目光刀子般剜过去:“老二,你是来喝喜酒的,还是找碴的?”
谢云烬摆摆手,笑意不改,“父王误会,儿子这不是替您着想么?万一有人冒认,闹出笑话来,丢的可是王府的脸面。”
见过卫家大娘子的人,喜宴上不在少数,只要揭开面纱一看便可知真假。
谢平章的话确实站不住脚。
厅中窃窃声四起。
谢云烬双眼讥笑地等待着。
谢平章沉默一瞬,缓缓转头看向那蒙面女子,语气温和慈祥,“吟霜,你看呢?你若不愿,本王自会替你挡着,不必勉强。”
那女子方才一直没出声,安安静静站在厅中。
闻声望了谢平章一眼,然后慢慢垂下眼睫,“王爷,吟霜没什么不便见人的。”
她声音不大,却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抬手搭上面纱,微微一顿。
扯落下来。
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哪一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也没人去捡。
难怪会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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