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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闻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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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果然下了一场暴雨。

这一次塌得更为彻底,旧工坊的墙面连同屋梁都倒了下来,围观的人多了,不出半天,墙中出现白骨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洛京,京兆府想压都压不住。

周顺踩着泥泞跑回来报信,兴冲冲的,抹一把脸的水渍,也不知是汗还是雨。

“小娘子,昨夜暴雨把工坊的护墙都冲塌了,今儿一早有过路的百姓,瞧见墙里头有人骨,吓得拔腿就跑,这下事情捂不住了……”

消息不会自己长翅膀飞……

这中间肯定有谢云烬的手笔。

刺儿面上却不动声色,“绣衣司的人到了吗?”

“到了,绣衣郎比京兆府衙门的差役来得还早,先封了巷子,不许靠近……小的远远看到了影七爷,他带了两个仵作进去。”

刺儿沉默片刻,然后转身回屋:“替我拿件斗篷。”

阿桃急了:“小娘子要出门,雨下得这么大……”

刺儿道:“所以才要去,等雨停了,还瞧什么。”

那是卫家的工坊,无论如何,她想亲眼去看看。

阿桃张了张嘴,无奈叹息,“唉,倔驴。”

刺儿换好衣裳出来,披上斗篷,又寻了一顶帷帽戴上,帽檐宽大,垂下的青纱刚好可以遮住她的大半张脸。

阿桃生怕她淋雨,又不放心地撑开一把油纸伞。

“小娘子,我陪您去。”

刺儿接过伞,“你留下来,替我去给干娘说声,我晚些再去看她。”

阿桃眼睁睁看着她撑伞走入雨幕,幽幽叹了口气。

-

天光收窄,雨水斜织。

甜水巷工坊外头拉了绳索,京兆府的衙役和绣衣郎各守一边,巷口堵了些看热闹的人,被吆喝着往后赶。

刺儿走过去,便有衙役呵斥:“看不到告示吗?退后!”

刺儿撩开帷帽的青纱,露出脸来。

“我找影七爷。”

有一名绣衣郎认出了她,回头去叫影七。

片刻后影七从里头大步出来,袖口挽着,很是忙碌的样子,见了她微一颔首,“沈司香怎么来了?”

刺儿微微一笑,朝工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想进去看看,方便吗?”

影七犹豫一瞬,侧身让开,“沈司香跟我来,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里面的情形不太好看。”

白骨堆在一处,能好看吗?

刺儿点点头,弯腰从绳下钻过,跟着影七往里走。

影七压着声说:“这是从地窖里找出来的,仵作已经清理出二十三具了,还有不少没有清出来……大多是女尸,年纪从十四五到三十上下。”

“什么时候的?”

“年份各有不同,尚未验明。”

刺儿没再问,默默走近。

残破的旧屋檐下,支着一个油布棚子,将雨水挡在外面。

檐下有一张桌子,上面摊着一卷打开的白布,白布上码着不少骨质物。

“沈娘子还是别看了。”影七挡在前头。

刺儿道:“我不怕。”

小姑娘哪有这么胆大的?

二爷瞧上的二奶奶,果然与众不同。

影七心里腹诽,眉头微动一下,侧开身,让出视线。

刺儿从他身侧走过,目光落在白布上。

两名仵作正在分拣骸骨,按部位依次摆放,头骨、肋骨、指骨,还有些碎得厉害的残缺骨头,大多拼不成完整的骨架。

影七问:“可有异样?”

仵作抬头,看了旁观的刺儿一眼,恭谨道:“骨头颜色发乌,痕迹非正常灰白,暂时说不清缘由。”

刺儿的目光停在白布最边缘的一块头骨上。

骨头颜色暗沉沉的,裹着泥垢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她抬眼看向影七:“是死前中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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