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狂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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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烬道:“看来,孙长史知道其中关节?”
孙荣瞥了瞥旁人的脸色,倾身凑近谢云烬,压低嗓音道:“二爷,案子的事咱们定然配合……只求别祸及营生,大家做点小买卖不容易,不想惹麻烦,二爷若肯高抬贵手,自然少不了您那一份……”
谢云烬笑着点了点头,既不应承也不推拒。
“孙长史这般急着求情,莫非你们做的,不是正经营生?”
孙荣的笑僵在脸上。
这谢二也太不上道了吧,有钱不赚,油盐不进。
席间气氛骤然冷下来。
刺儿不动声色地往谢云烬身侧靠了靠,谢云烬没有回头看他,但搁在膝上的左手微微挪过去,安抚地拍拍她的袖角。
“二爷息怒,是下官不懂事。”孙荣堆起笑容,拱手连连作揖告饶,又瞥了刘广源一眼,“既然二爷问起,老刘,你就跟二爷交个实底吧。”
那姓刘的擦了把汗,拿眼去瞟孙荣,见他点头,才吞吞吐吐地道:“回二爷话,小的经手的香药杂,要不二爷给个名儿,小的回去翻翻账册,但凡经小的手出去的货,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谢云烬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勾笑,“那敢情好,货账在何处?”
孙荣朝刘广源使了个眼色。
那胖子哆嗦一下,赶紧躬身作揖,“二爷若要账册,小的自当奉上,只是……只是事发突然,还请容小的回去理一理,才好呈给二爷过目。”
谢云烬没动,眼睛笑着眯了一下,“给你一天,最迟明日晌午带到绣衣司,过时不候。”
“是是是,多谢二爷。”
气氛稍稍缓和,一场风波总算过去。
孙荣暗自舒了一口气,又起身劝酒劝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刺儿侧过身,轻轻碰了谢云烬一下。
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孙荣分明有问题……”
“我晓得。”谢云烬眨眼。
“那你还坐这儿吃酒?”刺儿暗暗揪他一下。
谢云烬轻嘶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唇角弯了弯,故作亲近地凑到她耳边,呵气一般用只有她能听到气音道:“不让他觉得我傻,怎会乖乖露出马脚?”
一顿饭吃下来,表面宾主尽欢。
散席时孙荣亲自送到楼梯口,点头哈腰,看谢云烬跟看亲爹似的殷勤,“二爷慢走,改日下官再做东,请二爷赏光!”
谢云烬摆摆手:“账册莫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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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得春风楼,雨停了,天色也暗了。
街面上行人稀少,两侧的铺子里,灯火陆续亮起来。
一直到离春风楼远了,刺儿才低声问谢云烬。
“你是怎么查到孙荣头上的?”
谢云烬低笑,“多亏了萧芳序,她追苏衡追得紧,一门心思帮齐记香铺打通门路,我们才顺藤摸瓜找到孙荣。”
萧芳序?
刺儿的步子一顿,抬眼瞥他,随即道:“二爷以为,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当真肯乖乖交出账册?”
“当然不会。”谢云烬语气仍然懒懒散散,一脸嘲弄模样,“即便白骨案与赵王无关,但这些年来,他们背着朝廷私贩禁品,走漏税款,捞了不少不义之财,这些勾当若被翻出来,便是灭顶的祸事。”
刺儿心觉有异,思索着问:“那你刚才在席上逼他交账,不就打草惊蛇了?”
“要的就是惊动他。”
“为何?”刺儿不解地问。
“逼得他们急着销毁证物。”谢云烬低头,用一种玩味带笑的目光看着他,黑眸幽幽,“影一已经带人去刘广源那铺子候着了,随时可以拿人……”
刺儿嘴角抽了抽。
这谢二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跟他打交道,不小心就得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刺儿正想再损他两句,话到嘴边,忽然瞥见前方暗巷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谢云烬也察觉了。
他没有回头,右手按上刀柄。
“退我身后去。”
刺儿呼吸微微一顿,“你认识?”
谢云烬唇角微掀,凝重的冷冻从眼底漫出来,“冲我来的,你等会找到机会就跑,不必管我。”
刺儿没有退。
她摸了摸腕间的袖箭,“幸亏我早有准备。”
谢云烬眉峰紧蹙,“来人不少,你不要冒险。”
“几个人?”刺儿问。
“目前看到的,十来个,暗处肯定还有伏兵,不会就这点人。”说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桀骜,“毕竟要杀老子可不容易,他们必定要准备得足够充分……”
刺儿:“……这时候了,还不忘夸一下自己。”
谢云烬哼笑,“本事摆在这儿,不容谦虚。”
话音刚落,暗巷里黑影突然暴起。
宛若惊雷一般,速度极快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刺儿下意识屏息,只见眼前刀光乍亮。
谢云烬拔刀了。
他动作极快,刺儿几乎没来得及看清,逐风刀出鞘的同时,一声惨叫已先于金鸣传入耳朵,接着眼前才出现铁器相撞的火星,一闪即灭。
谢云烬横刀而立,“大胆狂徒,皇城根儿下也敢持刀伤人,你们要造反不成?”
无人作答。
对方分作两路,阴森森地朝他们包抄过来。
“取谢云烬性命,重赏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