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狂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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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春风楼,发现一楼大堂的散座全都空着,一个客人都没有,几个琴师在角落里校弦,弹得咿咿呀呀的。
龟奴把他们往二楼引,脸上堆着笑,表情却有些古怪。
刺儿狐疑地看了谢云烬一眼。
他面不改色,挺腰迈步拾级而上。
二楼热闹得多。
靠窗的地方摆了两桌席面,冷盘八碟,热盘六道,菜色精致素雅,桌下搁着暖炉,进门便是一股融融的热气和菜香扑面而来。
“绣衣司谢司主到——”
那龟公声音一出,席间霎时安静下来。
一个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的中年男子愕了一下,连忙哎哟一声,急急起身朝谢云烬迎了上来。
“二爷来了,稀客,稀客,快请上座。”
谢云烬淡淡一笑,不疾不徐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扰了孙长史的局?”
“哪能呢?二爷肯赏光,是下官求也求不来的福气。”那中年男子拱手躬身,笑得十分热络,“诸位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见过二爷?”
席间坐的人里,有官员,有商贾,身份参差,但表情却很统一,屏息僵坐,呆怔不语,经人点醒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起身。
“见过二爷。”
谢云烬面无表情地颔首,大氅往椅背上一摆,长腿伸开,自然地落座。
刺儿瞧着这架势,这才发现谢云烬不是临时起意带她来吃饭的……
刺儿在谢云烬右手边落座,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席上的人,不知都是什么来头。
谢云烬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低下来,亲昵地道:
“赵王府长史孙荣,在此间设席款待一帮钻营取巧的小人。”他说着眼尾轻挑,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桌子菜,嘴角翘了一下,“你瞧瞧,可有喜欢吃的?若都瞧不顺眼,我这便掀了桌子。”
他目中无人的狂妄,没有半点遮掩,耳光似的扇在众人脸上。
不料孙荣也只是变了变脸色,转眼便恢复如常,目光一转落在刺儿身上,没敢直视,笑问:“这位姑娘面生得紧,下官头回见,不知姑娘口味轻重,可有什么忌讳?”
刺儿放下茶盏,微微欠身,“孙长史客气,我是二爷的……”
“我妻主。”谢云烬语气柔和地吐出三个字,漫不经心地道:“下个月我入赘沈府,孙长史要还留在洛京,务必来喝一杯喜酒。”
孙荣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这谢二也真是敢说,入赘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满席的人,当即僵硬静默。
也就那么一瞬,孙荣率先反应过来,勉强地笑着圆场,“恭喜恭喜!既然二爷不嫌弃,某等定当备上薄礼登门道贺。”
在座的一众宾客,也纷纷跟着道贺,他们再看刺儿的目光也不由变得讶异。
谢云烬好似浑然不知旁人的审视,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刺儿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这春风楼的蟹粉狮子头,外头可吃不着。”
刺儿轻嗯一声,垂眸咬了一小口,既不夸好也不说歹,吃完慢条斯理地把筷子往碟边一放,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她也端得住,与谢云烬默契的演戏,话都不用多说。
如此,孙荣愈发猜不准谢云烬来意,心里不停地打鼓,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继续张罗着众人继续吃酒,还拍手叫了歌舞上来。
几个年轻姑娘抱着琵琶提着裙,鱼贯而入。
丝竹声清扬婉转……
席间众人轮番地敬酒,谢云烬都婉拒了,但孙荣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桌人被他哄得酒兴渐高,杯盏交错间,恭维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有二爷,有绣衣司在,各位才能踏踏实实在这儿吃酒啊……”
“极是极是,洛京城里那些宵小之辈,闻得二爷威名,哪个不是两股战战!”
“二爷这气度,满洛京的世家子弟,无人可比……”
马屁拍得十分露骨,谢云烬听了也只是笑笑,既不接话也不反驳,时不时端着茶盏抿一小口,眼皮都不抬。
几轮酒下来,在座众人都喝得不少。
一个商贾模样的胖子,借着几分胆气,站起来给谢云烬敬酒,打着酒嗝道:“二爷,小的斗胆高攀一句,往后二爷有什么要办的差事,只管吩咐……”
这话分明是存了攀交情的心思。
在洛京做生意,谁不想与谢云烬搭上关系。
孙荣却面色微微发紧,笑着拦他,“喝你的酒,在二爷面前吹什么牛?二爷手里什么人没有,缺你一个?”
刘广源没有那么大的见识,只当孙荣在谢云烬面前得脸,便想讨个巧,继续道:“小的在京城跑了二十年买卖,旁的不好夸口,但这洛京的香药生意一半都从我手里进货——”
孙荣脸色微变,咳了一声。
刘广源还没反应过来,看到谢云烬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颈麻了麻,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是小的多嘴了……”
“吃菜吃菜。”孙荣打岔过去,赔着笑脸看向谢云烬,“二爷莫见怪,这老刘是个粗人,灌几杯黄汤,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云烬没再动筷子,一脸危险地眯了眯眼,“孙长史还有香药生意?”
孙荣心里咯噔一下,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二爷见笑,下官也就帮着牵个线搭个桥,赚点辛苦钱,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啊……”
谢云烬淡淡颔首,话锋突然一转,“绣衣司出了桩案子,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孙荣眼皮一跳:“二爷说的,莫不是……甜水巷卫家工坊的白骨?”
众人这才回过神。
原来谢二是查案来的。
满桌子的珍馐佳肴顿时不香了。
孙荣后背发僵,刘广源的酒也醒了一半,坐直了身子。
“下官略有所闻,详情还真不清楚。”
谢云烬慢条斯理地转着茶盏,不愠不火地道:“仵作查验,那些起出的白骨上,沾有一味特殊的香料……”他顿了顿,视线沉沉地扫过刘广源:“刘老板方才说,京城里一半的香药都从你手里进货,不知可有线索……”
刘广源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浮了上来。
“二爷,小的,小的……不知二爷要查的是什么?”
孙荣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脸上赔着笑:“二爷,刘老板是个买卖人,哪里晓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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