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晚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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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牙骨尔轻轻一笑,转头对着脸色难看的庄拓和萧成毅抬了抬下巴:“我跟山指挥使相熟,在斩妖司住着,比在任何地方都自在。”
雪狼带着近百名北狄亲卫跟着走进斩妖司,目光扫过站在两侧的斩妖卫,和于虎遥遥对峙。演武场上的风卷着沙尘刮过,孟婵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又扫了一眼庄拓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急忙开口。
“大家里面请。”
众人陪着耶律牙骨尔在斩妖司转了一圈,庄拓笑着开口:“北狄王,蝎王府已摆好宴席,晚餐就在蝎王府用吧。”
耶律牙骨尔摇摇头:“这斩妖司的演武场地方宽敞,正好能容下我们这些人,晚宴就改在斩妖司办,酒水和肉本王都带来了。”
庄拓的双手猛地攥紧,他原本把宴席定在蝎王府,就是想借着主场优势把议和的条件直接拍板定下来,没想到耶律牙骨尔直接改了场地,把整场宴席挪去了斩妖司。
蚀骨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下来,凑到庄拓耳边压着声音说:“主人,这北狄王摆明了是故意拆台,咱们若是同意了,岂不是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庄拓的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哼!我倒要看看,他在斩妖司的地盘上,能玩出什么花样。”
日头往西边沉下去的时候,飘了整十多日的雪忽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慢慢裂开一道缝,淡金色的落日余晖从云缝里漏下来,洒在黑沙城的屋顶上,把积雪映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连风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北境斩妖司的演武场中央早就堆起了半人高的干柴,火折子一点,熊熊篝火瞬间窜起半人高的火苗,火星顺着风往天上飘,把周围的寒夜烘得暖烘烘的。
演武场四周的兵器架全部被挪到了墙边,地上铺着厚厚的狼皮毡毯,一溜摆开的桌案上摆满了烤得油香四溢的整羊,铜壶里的奶茶冒着腾腾热气,北狄来的乐手坐在场边,弹着胡琴奏出粗犷的调子,空气里都飘着烤羊肉混着酒的香气。
座次原本是按庄拓提前定好的摆的,上首主宾位留给耶律牙骨尔,庄拓坐在他身侧的主位。庄拓的下首是二皇子萧成毅,再往下是万旭、蚀骨、裂风鹰王、白猿王,最末的位置才是孟婵玥。这明摆着要把她按在最边缘的末座,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在这场议和宴席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角色。
耶律牙骨尔手里拎着酒樽刚坐下,目光扫过坐在最末尾的孟婵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抬手就喊来旁边的斩妖卫,指着孟婵玥面前的桌案吩咐:“把那桌往我这边挪。”
周围的人都愣了愣,万旭刚拿起的酒盏停在半空中,萧成毅指尖捏着的羊肉都差点掉回盘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耶律牙骨尔,不知道这位向来桀骜的北狄王要做什么,就听见他洪亮的声音顺着篝火的暖意飘出来,传遍整个演武场:“今日叨扰的是山指挥使的地盘,斩妖司能这么快修缮完,全靠山指挥使的功劳,怎么能让她坐在最末位?这样,山指挥使坐我这头来。”
斩妖卫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把孟婵玥面前的桌案抬起来,直接挪到了耶律牙骨尔身侧,和庄拓的位置只隔着耶律牙骨尔一人的距离。
孟婵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耶律牙骨尔伸手拽着胳膊按在了座位上,刚要开口说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庄拓端着酒盏的手瞬间僵住,玄色的衣摆下,指节攥得泛出青白,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褪,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冷得像冻了三尺的寒冰,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僵住了。
庄拓几乎要当场翻脸,他将孟婵玥安排在末位,是想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耶律牙骨尔当众把她拉到身旁的位置,等于直接把他国师的威严当众撕得稀碎。
蚀骨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周身的圣元瞬间绷紧,只要庄拓一个眼神,下一秒就能冲上去对付耶律牙骨尔。可庄拓的目光扫过耶律牙骨尔身后那尊高大的黑影。返虚境的雪狼,与大昭炎太师同样的境界。圣王境后期修为的他根本不是对手,今日他要是当场发作,议和的事直接就会闹崩,到时候北狄若是吞了北境,所有的责任都要落到他头上。他喉间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液的烈意烧得喉咙发疼,却半句话都没说出口。
孟婵玥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她侧过身,压低声音凑到耶律牙骨尔耳边,气息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牙骨尔,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来议和吗?当众闹成这样,把庄拓彻底激怒了,对你没好处。”
耶律牙骨尔端起酒盏和她轻轻碰了一下,酒液撞出清脆的声响,他侧过脸对着孟婵玥微微一笑,眼神狡黠,声音压得带着点促狭:“你不觉得庄拓气鼓鼓的样子很好笑吗?他在京里横着走了这么多年,到了北境的地盘,还想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摆布,门都没有。”他抬手指了指演武场外的方向,篝火的火光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
“有雪狼在,这议和就得按照我的心意来,他庄拓就算再生气,今日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
孟婵玥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捏着酒盏的边缘,却悄悄放松了几分。她知道耶律牙骨尔素来护短,却没料到他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当众给她撑腰。篝火的火星飘到她的披风上,她抬手轻轻拂掉,眼角的余光瞥见庄拓的目光死死黏在她和耶律牙骨尔身上,那股阴鸷的劲儿几乎要把她的脸灼出个洞来。
“山越,别管庄拓了,来,尝尝我们北狄的羊肉。”
见庄拓一直盯着自己和孟婵玥,耶律牙骨尔直接拉着孟婵玥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