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怎么回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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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孟婵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点极淡的笑意落在庄拓眼里,像一根淬了火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口。他忍了又忍,到底没压住心里翻涌的戾气,端着酒盏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脸上,声音里裹着冰碴,却偏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传遍整个演武场:“不知北狄王与山指挥使在聊什么,竟然笑这么开心?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满场的乐声瞬间停了,连拨胡琴的乐手都僵在了原地,整个演武场只剩篝火噼啪燃烧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耶律牙骨尔身上,万旭的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萧成毅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中。
耶律牙骨尔抬眼看过去,迎着庄拓几乎要冒火的目光,非但半分不慌,反而拎起桌上油亮的烤羊腿,用匕首切下最嫩的一块,直接放到孟婵玥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清亮:“我跟山指挥使聊什么?当然是聊北境往后的太平日子。”
他端起满满一酒樽的烈酒,站起身,目光扫过庄拓冷下来的脸,声音里的悍气丝毫不掩:“国师大人远道而来,是贵客,我北狄人素来好客,今日这杯酒,我敬你。但丑话说在前头,此次议和,不是按照以前随便定下来,所有条款都要重新拟定。谁要是敢在议和里动歪心思,我耶律牙骨尔第一个不答应,我北狄狼骑,更不会答应。”
庄拓盯着耶律牙骨尔举在半空中的酒樽,指尖把酒盏边缘捏出一道细碎的裂纹,冷白的瓷渣嵌进指腹的皮肉里,渗出来的血珠滴进酒液里,晕开一点淡红的痕。他从一个无名修士爬到当朝国师的位置,朝野上下谁见了他不是躬身行礼,连昭武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今日在这北境的穷荒之地,竟然被一个北狄的藩王当众下了面子,偏生他还不能当场发作。
他喉间的冷意沉到了谷底,脸上却忽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盏,遥遥对着耶律牙骨尔举了举:“北狄王说得哪里话,本国师此次来北境,本就是为了两国议和,所有议和条款,自然要细细商议,绝不会独断专行。”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扬,满盏混着血珠的烈酒直接灌进喉咙里,酒液的烈意混着淡淡的铁锈味烧过喉咙,他目光扫过孟婵玥的脸,那道视线像淬了冰的细针,轻轻刮过她的脸颊,孟婵玥握着匕首切羊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耶律牙骨尔哈哈大笑,也把满樽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衣袍,他随手把空酒樽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伸手就把刚烤好的羊腿递到孟婵玥面前:“山越,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子用雪水泡了三个时辰,外焦里嫩,比你上次吃的味道还要好。”
孟婵玥刚要伸手接,庄拓的声音忽然慢悠悠地插了进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那只油亮的羊腿上,带着些许伤感:“山指挥使到北境后日子倒是过得滋润,北狄王亲自给你递羊腿。这让本国师想起我们去江南府的那段日子,为了救我,你身中寒毒……”
这话落下,满场的乐声都顿了半拍,耶律牙骨尔握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下意识看向孟婵玥。庄拓不是她的仇人吗?她怎么会救庄拓!
孟婵玥抬眼看向庄拓,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指尖拿起银质小匕首,轻轻切下一块羊腿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抬唇开口,声音清清晰晰传遍演武场:“下官随国师一起去江南府,危机时刻替国师挡刀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陛下已经奖赏过下官了。”
庄拓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刚要开口再接话,耶律牙骨尔已经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酒壶都跳了一下:“没想到山越竟然救过国师,只是,若换成是我。便是自己挨刀,也不会让山越受伤的。”
庄拓提起江南之事,原本是想证明自己和孟婵玥关系好,没想到却被说了一通。他看着耶律牙骨尔对山越的维护,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萧成毅与山越关系好也就罢了!他想要拉拢他!怎么耶律牙骨尔也对山越上了心。
若是他没有记错,耶律牙骨尔的北狄大营里还有一个与南梁三公主长得很像的女子呢!
萧成毅见状,立刻端着酒盏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朗声笑着打圆场:“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敬北境的几十万百姓,往后北境边境再无妖祸,再无兵灾,百姓们都能安安稳稳过冬,吃得上热乎的烤羊腿!”
满场的人纷纷起身举杯,烈酒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篝火的火光映在所有人的脸上,暖光把桌底下暗流涌动的刀光剑影,暂时掩了下去。孟婵玥站起身举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蚀骨悄悄往后退,借着篝火的阴影往斩妖司后院的方向走,脚步放得极轻,显然是想趁着宴席混乱,偷偷去摸斩妖司后院。
孟婵玥不动声色地喝完杯里的酒,对着耶律牙骨尔递了个隐晦的眼神,耶律牙骨尔立刻会意,故意端着酒盏往庄拓身边凑,拉着他聊北狄边境的草场情况,把庄拓的注意力死死缠在宴席上。孟婵玥借着整理披风的由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人群后面,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
后院的灯光很暗,把廊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孟婵玥刚拐过小巷,就看见蚀骨手里捏着一把细巧的开锁刀,正蹲在她的房门前,对着锁芯小心翼翼地试探。孟婵玥指尖按在刀柄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蚀骨的后背瞬间僵住,猛地回头,看见孟婵玥站在月光下,玄色披风上落着细碎的月光,眼神冷得像冰。
“蚀骨妖王”孟婵玥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开锁刀上:“这里是我的住处,没有我的同意,私自撬开我的房门,按大昭的律法,是要判重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