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想忍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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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脸色瞬间变了,她攥紧手里的短刀,佯装镇定。
“山指挥使,北狄使团要住在斩妖司,为了他们的安危,我奉国师之命,查验每个房间。”
话音落下,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下一刻,万旭带着二十名边军往这边走来,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跟蚀骨手里一模一样的开锁短刀。
孟婵玥忆起已经交给萧成毅的包裹,心知蚀骨相找的东西是什么。她往前一步,抬手直接把自己房间的门推开,屋里面的烛火亮堂堂的,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藏了什么东西。
“既然蚀骨妖王想查验,那就请进。”孟婵玥侧身让开位置,目光扫过刚走到廊下的万旭,声音朗亮:“万将军也一起来,正好做个见证,防止我私藏什么危害北狄王的东西。”
蚀骨闻言,面色一沉,她把开锁刀悄悄藏回袖口里,仰着下巴抬脚走进孟婵玥的房间。她翻遍了所有的抽屉,连最角落的暗格都摸了一遍,没有找到一封国师和北狄私下往来的密函。
等三人再次回到演武场时,篝火已经烧下去了小半,庄拓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空酒盏,目光落在孟婵玥身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确定自己和北狄来往的密函被耶律牙骨尔亲手交到了山越手里。只是蚀骨和万旭无功而返,这说明,山越想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他看着孟婵玥脸上平静无波的神色,心里那股翻涌的不甘再也压不住,刚要开口发难,一只鹰妖忽然急匆匆冲进演武场,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国师,京城刚刚传来陛下的口谕,要你暂停与北狄议和,他重新派了人过来。”
庄拓猛地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桌案上的酒壶,酒液洒了满桌。他眉头紧紧蹙起,昭武帝的口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送到黑沙城,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不好的预感,京里肯定出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孟婵玥和萧成毅相视一眼,知道,昭武帝看到了他们送出去的庄拓和北狄私下联络的那几封密函。
庄拓上前几步,指尖抓住那名鹰妖的衣领,周身圣王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压得演武场边的松枝咔咔作响,积雪成片往下掉。他玄色的衣摆在风里猎猎翻飞,眼底的阴鸷像凝成了实质的冰刃,几乎要把眼前的鹰妖凌迟,声音冷得能冻碎人的骨头:“陛下派来顶替我的人是谁?”
那只鹰妖为了传信,连续飞了一天一夜,连黑羽都被高空的寒风吹出了血痕,此刻被他周身的威压死死罩住,骨头缝里都在发颤,翅膀紧紧贴在身侧,连头都抬不起来,牙齿磕磕绊绊地打颤,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是……是太子殿下和炎太师。”
“哗啦”一声脆响,庄拓掌心的酒盏被震得粉碎,锋利的瓷渣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混着血珠往下滴,落在脚下的积雪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江南府一事后他损失了覆波妖王,把夜冥妖送入宫中,这才平息了昭武帝的猜忌。
为了早点见到山越,他接了与北狄议和的事。哪知,山越竟然伙同二皇子和北狄王先一步杀了他麾下的毒尾妖王,接着把他与北狄王之间的密函呈给了昭武帝。在北境议和的最紧要关头,太子和炎太师竟然来了黑沙城,直接把他手里的议和权彻底夺走。
他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阴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先是狠狠扫过坐在主位上的耶律牙骨尔。他恨北狄王包藏祸心,把两人私下往来的证据给了山越。紧接着他的视线转向孟婵玥,孟婵玥脸上神色平静,握着酒盏的手稳得没有半分破绽,他心头的戾气又重了几分,这人,他那么在意他,拉拢他,他竟然想着扳倒他。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萧成毅脸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在场的所有人中,能私下里联系上昭武帝,并且将密函送去京城的人只有他。
他张开嘴,一字一句咬得极沉,每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二皇子,看来你是不想要国师府的支持了。”
萧成毅迎上庄拓看过来的目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层的锦袍,冰凉的衣料贴着皮肤,冷得他浑身发麻。他手腕内侧那道主仆契约印记,此刻像被烧红的烙铁死死烫着,灼痛顺着经脉往心口钻,疼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比谁都清楚这道契约的恐怖,当年他年少无知,被庄拓逼迫签下这道主仆契约,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庄拓摆布,对方只要动一个念头,就能直接撕碎他的神魂,而他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万旭攥紧了腰间的刀柄,玄甲兵的手齐刷刷按在了兵器上,蚀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庄拓身后,指尖的短刀泛着冷冽的寒光,随时准备取他的性命,白猿王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耶律牙骨尔猛地站起身,北狄的狼骑立刻从暗处涌出来,和玄甲兵遥遥对峙,两边的刀都已经出鞘半寸,只要下一秒有任何异动,整个演武场立刻就会变成修罗场。
萧成毅站在原地,脊背没有半分弯下去。他想起一日前前,在斩妖司的密室里,孟婵玥把那包密函放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要是一直被他攥在手里,这辈子都只能当他的提线木偶,永远别想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当时攥着那包密函,指尖几乎要把油纸捏碎,最后咬着牙,不仅把密函用加急信送进了京,还把藏在心底最恐惧的秘密,一并写进了夹页的信里。他堂堂大昭的二皇子,竟然被国师用妖术下了主仆契约,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迫听命于他,连半分自主的权力都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后果,昭武帝素来多疑,最恨的就是皇子和权臣私相勾结,这事一旦揭露,父皇大概率会对他彻底失望,甚至可能削掉他的皇子之位,把他圈禁在京中一辈子。
可他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