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矛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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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灼挑了挑眉:“昨天傍晚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p>
“何止是看见,简直是人证俱在!”<\/p>
万涿一拍大腿,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芦苇滩说道:“渡口晒渔网的孙大娘和放羊的栓子都证实,昨天傍晚六点半左右,太阳刚落山那会儿,李富贵和周德根在西头那片芦苇滩里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和拉扯!”<\/p>
“孙大娘亲耳听见李富贵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你敢断我的财路,老子今天就把你沉进北沙河里去’,随后两人就钻进芦苇丛深处不见了!”<\/p>
“从那以后,整个渡口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周德根的踪影!”<\/p>
动机充足,扬言行凶,再加上最后目击证人的指认,所有的矛头简直像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地扎向了李富贵。<\/p>
暨昭然眼神一凛,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去李富贵家!”<\/p>
一行人顺着河堤往西走了不到三百米,就到了李富贵家那座低矮的独门小院。<\/p>
此时院门虚掩着,还没等万涿伸手敲门,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搓洗衣服声。<\/p>
万涿一把推开木门冲了进去。<\/p>
只见院子当中的井台旁,一个五十来岁、颧骨高耸、皮肤黝黑的精瘦老头正蹲在木盆前,满头大汗地用刷子猛刷一条黑布长裤。<\/p>
听到破门声,李富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鞋刷子啪嗒一声掉进了浑浊的泥水盆里。<\/p>
他猛地抬起头,一看到站在门口穿警服的暨昭然等人,那张黑瘦的老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p>
“公、公安同志……你们怎么上我家来了?”<\/p>
楚灼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直接落在了他挽起的衬衫袖口和脖颈右侧。<\/p>
在李富贵干瘪的脖子和右小臂外侧,赫然留着几道新鲜的血道子,伤口刚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抓挠出来的。<\/p>
而木盆里泡着的那条黑布长裤,膝盖以下全是深褐色的河滩烂泥,把一整盆井水都染成了黑汤。<\/p>
暨昭然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李富贵,盆里洗的什么?你脖子和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p>
李富贵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啥,这伤是我昨天夜里……对,昨天夜里起来撒尿,不小心被院子里的酸枣树枝子给刮的!”<\/p>
“至于这裤子,是我今天早上挑水的时候踩滑了,摔在井台边蹭的泥!”<\/p>
楚灼走到井台边,低头看了一眼铺满青砖、干干净净的井台,又伸手从木盆里捞起那条裤子。<\/p>
裤脚的折痕里,还夹着两片只有河湾深水滩才有的墨绿色水草叶子和半个碎田螺壳。<\/p>
“李大爷,你们家这口井还挺有本事,不仅能长出北沙河里的水草,还能蹦出田螺来?”<\/p>
楚灼语气平淡地戳穿了他的谎言:“而且酸枣树刺刮出来的伤是单条划痕,边缘整齐;你脖子上这三道伤痕平行排列,间距一厘米,起端有半月形的指甲压痕,这分明是活人用手指头挠出来的抓痕。”<\/p>
李富贵脑门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淌了下来,顺着深刻的法令纹往下滴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