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女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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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家,当真一个帖子都没递?“
“没有。”
“上蹿下跳的,都是裴家自己的网。“她指尖在杯沿停了停,“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动。”
陆时沛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另外死牢。那边岗换了我们的人,日夜两班。京里来了两拨探监的,一个提食盒,一个递银票。食盒里那盒点心,验出东西了,人没让进,东西悄悄扣下了。”
“而裴延庆。则是面朝墙坐着,不吃不喝,经常盯着北边那扇窗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两道文书,都进宫了?“
“嗯。都进去了。“陆时沛顿了顿,“但请八议缓决的折子,比咱们的,早到了小半个时辰。”
“宫里那位怎么说?”
陆时沛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说。”
灯火噼啪爆了一下。
姝言栖听到这,微微皱眉,“那位还坐的住?”
“嗯……不过无碍。只要那支悬在千里之外的朱笔,一直悬着了,那么这至少表明我们还有机会。”陆时沛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继续补充道,“另外三法司那头,他递上去的铁案与满城万民册,一并压到了御前。”
就这样该递的都递了,但那支朱笔悬在半空,落不落、往哪边落,没人知道。
之后的几夜里陆时沛几乎没合眼。姝言栖两回深夜走过廊下,都见他屋里的灯从门缝里透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没进去,只吩咐后厨,夜里给大人换盏新灯、续壶热茶,夜宵温在灶上。
而裴漱璋那边,她去看过一回。
少年抄了几日卷,人清减了,神色却比退堂那日定了些。他鼓起勇气问,能不能去牢里,见母亲一面。
姝言栖沉默片刻,只道,“再等等。”
她袖中那根素银簪,沉甸甸的。魏氏说的,“等这孩子哪天自己能站住了,再给他。”
他现在还没站稳,而他的母亲,可能也没剩下几个“再等等”了。
——
她抬眼望向县衙最西边、地势最低的那个方向。
女牢在那边。
暮色一寸寸压下来,那间终年不见日头的牢房里,一盏如豆般大小的油灯,也该点上了。
这一夜,是秋决前,也最后的一夜。
是夜,女牢中。
一盏油灯,灯芯结了花,火苗豆大,一动不动。
魏氏没有睡。她向狱婆讨了一盆清水,就着那点光,仔仔细细洗了把脸。帕子从额头、眉眼、下颌一寸寸擦过去,擦去这几天的尘灰与死寂。更像是在擦拭一件用了二十年、终于要还回去的器物。
然后她拆开头发,用一柄断齿木梳,一下一下地梳通,挽髻,又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袖中的素银簪。
结果摸了个空。她怔了怔。这时她才发现,那支素银簪,早在那日牢里,就已经给了姝言栖。这份握了二十年的东西,到底是松了手。
她垂下眼,半晌,又摸出半根旧木簪。簪身已经被磨得发亮了,但簪尾是活的,能旋开。
她深呼吸了一口,随即把木簪横进了发髻之中。牢里没有镜,她也不照。
枕席底下压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是她这些天写好的伏辩。她抽出来,抚平,重新压到枕席最里侧,压得严严实实。明早狱婆一抬枕席,就能摸着。
然后她铺开另一张很小纸,又像狱婆要了只笔,狱婆,犹豫再三看了看看放在一旁,早就凉透了的饭菜,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给了她。
“明日……明日就午时了,好歹吃一口吧。”说完,没等魏氏回话就走了。
但魏氏也不打算回答。她就着那豆大的灯火。提起笔在纸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