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点卯（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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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拒绝的话就到了嘴边，可她看着老人家那双眼睛，没说出口，到底收了下来，把锦囊塞进袖袋最里层，贴着那面新勘核牌放着。

福伯送她到角门。

这一段路，他的嘴就没停过。

“头一回去，不熟悉的地方，多看，少说话，别逞那一时强。“

“锦囊里那点碎银，你别抓着不动。衙门口人杂，看门的、烧水的，该赏两个就赏两个，不亏，也好办事。“

“还有，头一天，不用抢着揽活，该别人的，让着些。多一件少一件，不急在这一天。”

“那地方背阴，冷，你冷了别硬撑，找个背风的地方站站。”

“饭点了记得吃饭，别一头扎进去，就忘了时辰，水也得喝。”

“还有，那殓房里的人，要是说话难听——”

姝言栖走在前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应：“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

福伯却没理会她的敷衍，越说越慢，越说越轻。

“姑娘，”他站在角门下，望着她，“头一天进寺，要是有人给你气受，你别一个人兜着。”

“回来跟福伯说，跟大人说。”

他顿了顿，把那句话说得格外地笃定。

“你后头，是陆府。家里有大人。”

“谁敢给你气受，咱不受他的。”

“还有——”他声音到底软了下来，“天黑前就回啊？“

“晚上福伯让小厨房，给姑娘热碗热甜汤。”

姝言栖正往袖里揣那两块点心，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她那点硬气，被这一句句絮叨磨得没了踪影，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受不着。”

“我干我的差事，谁能给我气受。”

她往前跨出一步，脚顿了顿，犹豫了一番，还是补上了刚才没应的那句：“知道了……天黑前回，您也回去吧，外边天冷。”

福伯愣了一下，连声应着，又挥手让那个眼生的小厮远远跟上。

姝言栖跨出角门，走出一段，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家还站在门口，手拢在袖里，望着她的方向。在晨雾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她脚步顿了半拍，扭过头，加快步子走了。

袖袋最里层，那只红锦囊隔着衣料，贴着那块新勘核牌，硬邦邦的，还有一点桃木屑，隔着布，碎碎地硌人。

待出了陆府，姝言栖便一个人步行，穿街过巷，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时辰还早，京里一带的早市刚刚开张。早点摊、菜担，炊饼担子，热汤锅一字排开。人人呵着白气，雾气混着豆浆、炊饼的热气让人止不住的想尝上一尝。

到底是京城，纵使天寒地冻，也没能挡住做这些生意的，赶集的。

菜贩把一筐筐带着霜的白菜、萝卜搬下板车，码得整整齐齐；卖炊饼的炉子掀开盖子，一股焦香的麦气扑出来，烫得人直缩手，热汤锅的老板娘拿大勺搅着锅，招呼客人，嗓门又脆又亮。

吆喝声、讨价声、锅铲碰锅沿的声响，牲口打响鼻的声响，混在一处。热腾腾地，把这仲冬的清晨，搅出了几分活气。

而姝言栖就走在人潮里，不声不响，一路走，一路听。

其中早点摊、茶棚传来的议论声最为热闹。

“唉，都听说没？今儿大理寺要硬封那二十二命的铁案。”

“嘘！我听说……都察院昨儿递了一夜折子，可今儿人家偏要锁。”

“那位陆大人，是真敢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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