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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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沉默良久,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
原澄前几日便让周城带信说明了赵令徽的身体状况,若好好养着,或许能病殃殃活到寿终正寝,若养不好,只怕三五载都活不过。
周离顾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清晏无心顾及那么多,只觉得两片落叶从眼前飘过,伸手去却一片也没抓到。
赵令颐得知消息从觉非赶来先去看了赵令徽,随即才来周离顾的院子,进了门见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什么也没问,只在舒瑜旁边坐下,等着御医救治结束。
天色黑下来,院首再次抹着汗从屋里出来,对清晏道:“陛下,周将军醒了,想见陛下。”
清晏快步走进屋,周离顾小口咳着血靠在周平身上,见了清晏使劲睁大眼睛张口想说话,却因为喉咙呛着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不要说话。”清晏走到他身边坐下:“周离顾,我们所期望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周离顾笑笑,微微摇头。
普通人活到六七十已然是上天恩赐,能等到今日,周离顾已然无憾,只是今日赵令徽说的话,周离顾还想告诉他。
喉咙里的血一口接一口,周离顾咽下去又反上来,无奈之下指了指窗边的书桌,周城立刻会意去将纸笔拿过来。
清晏铺开纸,周离顾抖着手半晌才歪歪扭扭在纸上写出三个字。
她没有。
清晏望着这三个字不明所以,周离顾还想继续写,却已经连笔都握不住。
“周离顾!你撑住,舒瑜已经派人去叫原澄回来了。”
周离顾摇头,意思很明显。
周戍前往延城,身边必须有擅长医书的人,况且他此时赶回来,也于事无补。
周离顾希望他能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映在瞳孔中的身影还年少,他能带着大齐走向盛世,曾经年少的梦指日可待。周离顾最后露出一个笑,倒在了周平怀中。
“父亲!”周平悲切喊了一声。
周城在床边缓缓跪下,张嘴连一声祖父也没叫出来。
御医急忙上前把脉,片刻后齐刷刷跪下,连请罪都不敢。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进来,舒瑜跪在周城身边落泪,掏出手帕还想去替周离顾擦嘴角的血迹。
赵令颐被下人挤到一旁,只觉整颗心都被剖开一般,悲切的同时,是脑中涌出的无边恐惧。
这两箭,周离顾是替阿姐受的,他的死,清晏和周家是否会算在阿姐身上。
赵令颐知道自己此时想这些太过无情和自私,可人总是这样,关键时候,率先考虑的往往是最亲近之人。
成王府,成王卧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中,孙霭在一旁屏息以待,谁也没说话。
终于,门被推开,一名蒙着脸的黑衣人进了屋,行礼后对孙霭道:“周离顾被送回周家了,但他受了两箭,又在马背上颠簸,以他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今晚。”
“呵。”孙霭冷笑一声:“我就猜到,他们一定会设法劝张惠闻,他还真出门了。”
“这些年周离顾深居简出,一年也出不了几次门,这一出门,便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成王得意道:“他出事,周戍必定要回来,但大军已然开拔,不可能折返,你派人将周离顾为救赵令徽而死的消息传出去。”
“人已经在路上了,明日便能与镇北军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