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怒海扬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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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继续南下,沿途偶尔遇见商船渔舟,远远看见挂有大明旗帜的船队,大多提前避让。朱瞻均也不惊扰,只令船队昼夜兼程。
四月十六,船队抵达满剌加海峡北口外的廖内群岛水域。前锋哨船探得消息:旧港水寨已有所警觉,水寨外多了几艘巡哨船,寨墙也似乎加高了一截。老船主手下的探子确实不弱,估摸着已经嗅到了风声。
朱瞻均当机立断,启动预定的分兵之策。
一支由六艘快船组成的舰队脱离主力,换上南洋商船的涂装,船上插着交趾国商号的旗帆,在黄昏时分从旧港东北面的礁群水道缓缓靠近,船上货物舱里装的都是些干贝、丁香、檀木等南洋土产,看上去与普通商船并无二致。带队的指挥佥事杨志带着几名扮作商贾的锦衣卫,在船头摆起茶桌,悠闲自得地品茶,暗中记下沿途的暗礁和哨位。
主力舰队则趁夜色转向西南,绕行满剌加海峡南侧,悄悄靠近旧港后方的一处隐蔽渔湾。这处渔湾是老舵公凭记忆指出的,是早年随三宝太监下西洋时曾在此补充淡水,当地土人聚居不多,少有外人知晓。
抵达渔湾后,朱瞻均令各船抛锚熄火,全部兵士换上轻便的藤甲软靴,将火炮推上甲板做好炮击准备,但严禁出声,所有号令一律以手势传达。
当夜无月,海面黑沉沉一片,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朱瞻均坐在旗舰船舱中,面前点着一盏蒙了厚布的油灯,照亮桌面上摊开的旧港水寨图。图上标注着寨门、望楼、库房和冶铁坊的位置——这张图是沈墨言根据泉州案中缴获的海图、以及几份零散的旧港情报拼绘而成,虽然不是十足精准,但大致方位已经清楚。
“后山别院在这里。”沈墨言伸手指着一处靠近山崖的方块,“老船主素来多疑,将魏娥安置在自己的宅院后方,中间只隔一道竹篱。若要救人,最好的时机是混战之后——趁乱摸进去,比正面强突要稳妥得多。”
朱瞻均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处标记上,沉默片刻,低声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此战的关键不是毁掉多少船寨,而是活捉老船主,断了他多年的根基。”
“殿下放心,周彪亲自带人去后山别院,手到擒来。”
“周彪得盯着水寨正面,另派一队绕后。”朱瞻均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若是老船主见势不妙,弃寨登船逃往满剌加,须得有快船沿海峡东面拦截。凌波号是新造的快速舰,吃水深、速度快,我让它埋伏在东南出口的暗礁之后,待其船只驶近,忽然出击拦腰撞断。”
沈墨言应声记下,正准备退出去,忽然又想起一事,转身道:“殿下,末将方才收到消息,赵广明所部在巡逻时,截获了一只单独南下的商船。船主自称是满剌加北部的回回商人,但押送货物的箱子夹层里搜出了军器图样。”
朱瞻均目光一凝:“图样呢?”
“已经送过来了。”沈墨言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筒,展开来只见上面画着一架水力鼓风机的全形,旁边注着数个尺寸数字,边角处赫然钤着一朵淡青色的缠枝莲印。
“又是莲纹。”朱瞻均眉梢微挑,“这是老船主从大同煤窑那套假图纸上仿绘的,还是魏承祖早年所绘的原本?”
“从纸张和墨迹看,应是去岁所绘。”沈墨言道,“看来老船主手底下也有画工,已能将魏氏图样临摹得八九不离十。”
朱瞻均冷笑一声:“临摹得再像,终归不是正品。他造出的炮,若照着这图样浇铸,头几炉兴许能成,多铸几炉便要炸膛——这正是当时我给瓦剌布下的暗子。看来老船主确实与瓦剌有联系,现下连这套图纸都到南洋了。”
他略作沉吟,吩咐道:“把图纸收好,待擒住老船主后,一并作为通敌的罪证。”
“是。”
天亮之前,朱瞻均登上了岸,带着数十名亲兵摸到渔湾北面的一处山丘上。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旧港水寨的轮廓——灰蒙蒙的寨墙依山而立,墙头插着一排火把,火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隐约能看见巡夜的人影来回走动。
“寨墙高约两丈,墙基用的是石块,上方是木栅。”领路的当地向导是个瘦的马来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低声比划道,“寨门朝东,门外有一道壕沟,平日只放下一座吊桥通行。后面山崖有一条路,可以绕到后山别院,只是那条路年久失修,堆了不少碎石,夜里不好走。”
“你走过那条路?”朱瞻均转头看向向导。
“的三年前给寨里送过粮食,走过一回。”向导搓着手,“那路窄得很,两人并排都难,但尽头十二丈外便是后山别院的院墙,墙下有一道雨水沟,人可以钻进去。”
朱瞻均拍了拍他的肩,赏了一锭银子:“你带我们的人走一趟,若事成,另有重赏。”
向导连声应下,兀自喜得合不拢嘴。
晨光渐亮,水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朱瞻均望远镜顺着海面看去,那几艘巡哨船仍在东面转圈,而主力舰队潜伏的渔湾方位,因有消沉的岩山遮挡,未被发现。他回头命旗手打出信号:“令周彪所部于午时造饭,未时三刻发动佯攻;杨志所部在东北礁群虚张声势,牵制巡哨船;凌波号于阵列后隐伏,待命截杀。”
各船旗语依次传递,万事俱备。
午时,各队兵士饱餐一顿,换上干爽的衣甲,将弹药火器逐一检查完毕。朱瞻均回到旗舰,换上一身轻甲,腰间插着那枚莲花玉锁和魏承祖手书的童谣纸条,亲自坐镇指挥。
未时三刻,海面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炮响——那是杨志所部在东北礁群首先发炮,惊起了满港的海鸟。紧接着,水寨外的巡哨船慌乱转向,寨门上的望楼敲响了铜锣,刺耳的警报声隔着水面远远传来。
“动了。”朱瞻均攥紧拳头,随即下令,“第二队,左翼逼近水寨正面,炮击寨门!”
旗舰炮台上的旗手挥动红旗,早已架好火炮的四艘战船同时发炮。六门佛郎机炮发出连串轰鸣,炮弹划出一道抛物线在水寨外壕沟里,炸起的泥土溅起数丈高。
水寨内顿时一片骚动,望楼上的守军吹响了牛角号,寨墙后飞出一排羽箭,射程却不足够到战船。训练有素的大明炮兵不断装填、校准、再发炮,越来越多的炮弹在寨墙周围,有几枚钻进了望楼的木柱间,轰然炸开,望楼上半截塌了下来,带着火光砸。
水寨里的人显然没有料到官军会突然来袭,一时间乱作一团。
就在寨内守军全力应对正面进攻时,向导带着几十名锦衣卫从后山路摸到别院墙外,果然找到那道雨水沟。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刘雄用铁钩撬开沟口的栅栏,侧身而入,后面的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