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帝王心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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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茨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一拍沙发扶手，脱口而出，
“詹姆斯·贝克！”
陆深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没错，就是贝克。
他做过根子和老布两朝的白宫幕僚长、做过财政部长、做过国务卿，是过去十六年里共和党内最顶级的救火队长。
您把詹姆斯·贝克请出来替您主持过渡大局，
是在向全党乃至全米利坚宣告‘老布总捅的人马绝不会被新朝清算’，安抚住整个建制派的人心；
而以贝克在华盛顿通天的资历与手腕，放眼整个共和党，无论是金里奇的人还是华尔街的人，在他面前全都得乖乖坐着说话，
只有他的威望，足以替您死死压住底下各派系的人事争夺！”
“哈哈，我这几天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其实也是这么想的！”盖茨有些得意地捋了捋鬓角，眼底的阴霾又散去了几分。
陆深笑着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定下了贝克做总枢，接下来的过渡团队架构，您只需要用‘三驾马车’把它切分开来，就能解决威拉德酒店现在的混乱局面......
让贝克亲自牵头抓总，专门负责‘人事审查’，把所有塞过来的简历全部收归他一处，由他的人去做苛刻的财务利益冲突审查，去对接联邦调查局做严格的背景调查，
谁屁股底下不干净，不用您开口得罪人，FBI的背调报告直接就能让他闭嘴滚蛋；
与此同时，从老布总捅的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以及国家安全委员会里直接抽调一批最熟悉业务的资深技术官僚过来，专门组成一个纯粹的‘政策交接班子’，
不谈人事，只把目前正在运行的联邦政策文件，明年的预算基线和全球绝密情报简报平稳移交给我们的幕僚；
至于最吵闹的国会山那边，干脆把球踢给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哈利·巴伯，让他牵头去和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特伦特·洛特、以及众议院接替金里奇的新议长做日常对接，专门负责在私底下提前摸清每一个内阁提名人在参议院听证会上的‘确认风险’。
人事归贝克、业务归白宫、国会归巴伯，三条线各自独立运转又互不交叉，那些想走后门摘桃子的政客连该去敲哪扇门都找不到，您的耳根子自然也就清净了。”
听着陆深这三言两语间便将一座乱成一团乱麻的过渡总部梳理得井井有条，盖茨端着茶杯连连点头，
然而，当陆深刚准备继续往下讲的时候，急性子的盖茨却突然抬起手，直接打断了陆深的铺垫；
这位当选总捅身体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深，语气急迫地问道，
“架构我清楚了，陆，现在跟我说说具体人选......
内阁十五个部长的位置，你跟我交个底，把你心目中的具体人选名单告诉我！
别跟我说你没有替我想过这份名单？”
面对盖茨这记直指人心的逼问，陆深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
“当然想过，局长，
您知道我的，
替您分忧，从十年前在兰利开始，就一直是我每天都在想的事情。”
盖茨深深地看着陆深那双坦荡的眼眸，眉头微微一挑，
“既然你心里早就已经有名单了，为什么这一整个星期都不主动打电话跟我说？”
陆深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盖茨不依不饶地向前逼视一步，
“怎么，威拉德酒店那边每天都有几十个人往我桌子上递名单，你难道就不怕这一个星期我不来找你，直接把内阁名单给敲定了？！”
听到这句话，陆深再次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您这一个星期真的没有打电话找我，那就意味着，局长您心里对这届内阁，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一套坚定不移的人选方案；
而只要是您深思熟虑之后选定的人，在我看来，就绝对不会错！”
寂静的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看着陆深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把一切生杀予夺的大权都毫无保留地托付在自己手心里的模样，
盖茨愣了两秒钟，随后，这位年过半百的合众国当选总捅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在空旷的书房里无比畅快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
好了，我现在找你了，说吧，我洗耳恭听！”
笑声落定，原本神色轻松的陆深，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了起来。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局长，哪怕您今天把刀递到我手里，内阁十五个部长的具体名字，我觉得最终还是必须要由您自己来亲手写下；
我今天能给您的，不是越俎代庖的名单，而是组阁的铁律。”
听到陆深依然坚持不直接点名，原本还有些试探意味的盖茨，那紧绷的眉头瞬间微微舒展了一些，
陆深的声音冷峻如铁，
“参议院确认的可行性，必须绝对优先于候选人的个人能力！
虽然今年大选我们顺带帮共和党保住了参议院的多数席位，但您比我更清楚参议院的议事规则......
要确认一个内阁部长并绕过反对党的冗长辩论阻挠，我们需要的不是五十一票，而是整整六十票！
戈尔和民主党今年输得这么惨，明年一月份新国会开幕之后，他们唯一能用来报复我们，给您下马威的战场，就是参议院的内阁提名听证会！
他们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任何一个有历史争议的提名人选，用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听证会来无限期拖延您的政府运转。
所以，局长，
哪怕您心里再欣赏某些强硬派干将的能力，这一次也绝对不能选......
比如当年根子手下那位争议极大的前司法部长，您绝对不能碰；
比如那位在外交界以鹰派毒舌著称，一提名去当驻联合国代表就必定会被民主党死磕到底的保守派干将，您也不能用；
还有那位在文化战争里标签太重，一上台就会引爆自由派媒体狂轰滥炸的前教育部长，同样必须排除在外！
在第一任期的开局阶段，我们绝不能在人事听证会上流血；
所以，在每一个部长的挑选中，宁可去选一个‘业务能力只有八十分、但在参议院能拿到九十分通过率’的温和建制派，
也绝对不要去选一个‘能力有九十五分、但参议院确认把握只有六十分’的刺头！”
话音落下，坐在对面的盖茨眉头瞬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陆深简直就像是对他也装了窃听器一样，
刚刚被陆深用代称点出来的那三个鹰派名字里，老实说，盖茨这两天为了安抚党内右翼，心里还真的动过念头想要挑其中一个塞进内阁去冲锋陷阵的……
可是此时此刻，听完陆深这番关于“六十票门槛”与“开局听证会止损”的冷酷剖析，盖茨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年轻人说得太有道理了，如果为了一个部长的提名在明年春天被民主党拖进长达三个月的丑闻听证会，他作为新总捅的蜜月期政治资本，将会在还没开始施政前就被消耗殆尽！
不等盖茨从深思中回过神来，陆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局长，派系平衡的账.......
您今天之所以能赢下二百七十张以上的选举人票，我们在全国的基本盘票仓，实际上是由五个完全不同的利益板块拼凑而成的：
以老布为代表的南方、石油与传统建制派；以肯普副总捅为代表的供给学派、东北部温和派与铁锈带蓝领；金里奇退位后留下的南方保守派与福音派教会势力；第四块是替我们出了大钱并稳住股市的华尔街金融资本；第五块则是兰利与五角大楼背后的军工复合体及退伍军人组织。
联邦政府内阁一共只有十五个部长席位。
要让这五头猛兽同时听您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五个板块里，每一块都至少要给他们分到一个看得见的自己人，
但同时，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一个派系在您的内阁里拿到超过三个以上的席位！
具体到席位的切分上...
老布的建制派势力最大，但最多也只能给他们国务卿、财政部或者司法部里的两到三个核心位置；
肯普的供给派与蓝领联盟，可以把劳工部、住房与城市发展部、以及交通部交给他们去折腾；
金里奇留下的福音派保守势力，对经济一窍不通，但极度关心意识形态，那就把教育部和卫生与公众服务部赏给他们；
华尔街那边最好打发，把商务部长和米国贸易代表这两个肥缺交给他们即可；
至于我们自己的军工与安全基本盘，则牢牢把控住国防部与退伍军人事务部。
按照这个比例切下去，十五把交椅分完，桌子上的五个派系，每一个派系都会觉得自己已经分到了蛋糕，不会掀桌子造反；
但同时，每一个派系却又都处于‘只吃了五分饱、根本吃不饱’的饥饿状态，
他们想要更多的利益，就只能像猎犬一样继续围在您的办公桌前摇尾乞怜、互相制衡.....
而您，才是那个唯一端着盘子的人！”
啪！
陆深最后那句话音刚说完，原本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盖茨因为内心受到的震撼过于强烈，竟是不由自主地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茶几对面那个安静喝茶的年轻人，只觉得困扰了自己那么久的漫天迷雾，在这一刻被陆副局长这短短的几句分析给劈得烟消云散！
盖茨不断地走动着，在思考，在沉淀....
厚礼蟹！！！！
不纠缠于具体某一个人的恩怨，直接从权力的底层结构入手，把五个互相撕咬的派系关进十五个格子的笼子里，让他们在半饥半饱中形成完美的动态死锁！
最后，
盖茨站在壁炉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陆深，眼神狂热地正准备开口询问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然而，还没等盖茨把这句话问出口，坐在沙发上的陆深却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他的问题一样，
陆副局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头看着站立的盖茨，脸上露出了云淡风轻的笑容，主动轻声说道，
“至于我自己，局长......
我不进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