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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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陆，现在你看中国，在人均数据上确实还是一个贫穷的弱国；
但是，透过这些数据表象，我看到的是一台正在全速预热的庞大机器.......
他们现在乃至未来乡镇企业的繁荣、沿海出口的爆发、内陆军工的维持，归根结底，全都离不开这套地方政府的竞争机制！”
听着贝克这一番剖析，陆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操……
看来当初力排众议把贝克留在这个位置上，似乎也并不完全是一招毫无隐患的好棋！
这老狐狸的眼光太毒了，毒得几乎能穿透时间的迷雾，提前看见那头东方巨龙苏醒后的模样。
……
贝克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这个年轻人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他又深吸了一口香烟，烟头在昏暗的窗前亮起一团猩红的火光。
“还有一点，是他们的开放顺序与节奏，和其他所有转型国家有着天壤之别。”
陆深微微皱眉，顺着他的话问道：“和谁比？”
贝克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笑：“苏联！”
陆深也发出一声轻笑：“哦？”
“我的看法是，中国的开放不是那种盲目的‘一次性全开’，”
贝克夹着香烟，在空中划出几道清晰的轨迹，
“他们走的是‘先沿海后内陆、先轻工后重工、先出口后金融、先货物后服务’的棋路！
这种克制的渐进开放，让中国在过去十几年里攒下了宝贵的开放经验.....
他们知道怎么缓冲外部资本的冲击，知道怎么在开放中保护自己的幼稚产业，更知道怎么反过来利用我们制定的国际规则去赚全世界的钱！”
贝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再看看莫斯科那帮蠢货！
信了哈佛大学那帮经济学家的鬼话，搞什么一夜之间的休克疗法——物价全放开、国企全卖光、金融门户洞开，结果呢？
几十年攒下的家底被华尔街和国内寡头洗劫一空！
苏联和东欧的彻底崩盘，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开放的顺序全错了！”
陆深知道，此时此刻，他又要开始追逐奥斯卡金人了，
他转过身，脸上瞬间绽放出发自肺腑般的敬佩与赞叹，眼神灼灼地盯着贝克，语气诚恳得无以复加，
“国务卿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难怪华盛顿那么多政客在外交舞台上只会照本宣科，而您却能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战略家！
我现在再次确定，当初力排众议选您来做国务卿，真是正确至极！
有您坐镇国务院，简直是米利坚国运之幸！”
陆副局长这记马屁拍得可谓是润物细无声，直击灵魂深处。
饶是贝克这种在华盛顿权力场里浸淫了半辈子，听惯了各种阿谀奉承的老狐狸，此刻被陆深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如此诚恳地盛赞，心底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飘飘欲仙的快意！
这谁顶得住啊？
这可是陆深的赞赏啊！
贝克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连带着酒精和尼古丁带来的微醺感都变得美妙无比。
他明显嗨了，脸上泛起一层红光，摆了摆手，嘴上谦虚着“WhereWhere”，话匣子却彻底收不住了，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他们的国家能力！”
贝克压低声音，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亢奋，
“中国拥有着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财政动员能力，金融调控能力，国企控制能力，军队指挥能力，以及渗透到每一个村庄和街道的基层组织能力！
陆，你他妈的可千万不要看这些！
一旦这几种能力拧成一股绳，他们想集中力量办成任何一件大事，效率都会高得吓人！”
陆深配合地深吸了一口香烟，借着吐出烟雾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暗芒。
等到烟雾散去，陆深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世俗慵懒的笑意，
“既然如您所，他们既有原始国的体量，又有制度试验和地方竞争的双重引擎，还有如此恐怖的国家能力……
那他们怎么直到现在，还那么穷？
人均GDP连我们的零头都赶不上？”
贝克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陆深摇了摇头，
“陆啊陆，你怎么在别的事情上精明得像只千年老狐狸，唯独在这件事上，也和华盛顿那帮蠢蛋一样，没有预见未来二三十年的眼光呢？”
贝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道，
“穷，只是因为他们起步太晚，人口基数太大！
可一旦这台机器完成了原始积累，跨过了那个临界点，爆发出来的能量将会是摧枯拉朽的！
如果我们米利坚现在还是继续如此天真地放任东大发展，不趁着他们还虚弱的时候套上枷锁，等二三十年后他们真正羽翼丰满，我们再想要遏制，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面对贝克这番近乎苦口婆心的战略警示，陆深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恭维，也没有了情报头子的冷峻，反而透着股令人无奈的....赤裸裸的无赖气息。
陆深将烟头按灭在窗台边的水晶烟灰缸里，随后转过身面对着贝克，坦然地两手一摊，
“国务卿先生，您的这些道理，或许在百年后的历史书上都会被证明是真理。
但是，政治从来不是真空里的物理学，它是利益的艺术。”
陆深往前走了一步，
“您不妨低头看看现在的华盛顿和华尔街.....
不仅是我和我的妻子，
杜邦家族、梅隆家族，乃至索罗斯和其他许许多多与我深度捆绑的资本巨头，此刻都在太平洋彼岸那个国家里，铺设着泼天的富贵！”
贝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被一个词充满了——厚礼蟹！！
他看着陆深那双坦荡得近乎无耻的眼睛，整个人瞬间麻了，从天灵盖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苦笑只能苦笑，
贝克当然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华盛顿的遏制政策永远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因为他妈的哪怕没有陆深，那扇通往东方的贸易与资本大门也绝对关不上！
因为在这张庞大的利益网络里，米利坚最顶尖的古老世家，军工财阀和华尔街金融大鳄，全都死死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在资本的眼里，没有什么三十年后的国家安全，只有眼下每一个季度的财报和翻倍的利润！
哪怕今天有人把陆深剔除出局，杜邦、梅隆和索罗斯们也会为了自己口袋里的泼天富贵，亲手撕碎任何试图关闭那扇门的法案！
毕竟，
资本，只为资本疯狂！
……
贝克沉默地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早已温吞的威士忌灌进喉咙，苦涩地咽下了所有的战略忧虑。
过了好一会，这位老牌政客才重新调整好情绪，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了几下，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随后用看似随意的试探语气开口道，
“陆，既然聊到了利益与合作……有件事，我受人之托，想顺便问问你的意思。”
“您请讲。”陆深依旧依旧微笑着。
“些曾经跟你有过过节，或者产生过一些误会的人……”
贝克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深的脸色，语气放得极为缓和，
“他们最近托我传个话，想问问看，能不能找个时间约你……私下里吃个饭，把酒言欢，把过去的那些不愉快都翻篇？”
听到这里，陆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他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拿起酒瓶，替自己倒了一点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着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贝克，
“几年前，
我亲爱的局长，也就是现在的准美国总捅——盖茨先生，曾经在兰利的办公室里跟我过一句话。”
陆深死死地盯着贝克眼睛，
“蛇无论脱了少次皮，它始终是蛇。在允许人们重新进入你的生活之前，请记住这一点。”
贝克的脸色在表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外交官式平静，可心底却差点笑疯了....
他妈的，盖茨那个情报出身的几斤几两，他詹姆斯·贝克在政坛混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
陆深把这句狠话安在准总统头上，无非是借着那张虎皮，向所有曾经背叛或算计过他的人发出冷酷通牒，
想靠一顿饭就一笔勾销？
门都没有！
“得在理，蛇确实改不了冷血的本性。”
贝克顺着陆深的话点了点头，随即又发挥出政客最擅长的和稀泥本事，语气诚恳地劝道，
“不过，陆，在华盛顿这潭深水里行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有时候，我们也应该给迷途的人一个知返的机会，不是么？”
陆深轻轻咳嗽了一声，抬起眼皮，目光如电般扫过贝克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机会当然可以给。
不过，既然是迷途知返，总得拿出点像样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诚意才行......光靠两片嘴皮子碰一碰，绝对不行。
国务卿先生，您觉得呢？”
贝克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知道这事已经有了松动的口子，剩下的无非是价码与诚意的问题，他自然懂得见好就收。
两人再次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贝克抿了一口酒，目光忽然在陆深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你似乎沉默了许多……甚至，好像也不太爱跟我们这帮老家伙话了。”
陆深闻言，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放荡大笑。
那笑声在静谧的深夜书房里肆意回荡，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傲与洒脱。
笑声渐歇，陆深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贝克，
“国务卿先生，
得利者只会沉默不语，失利者.....才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