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疯子成了现实,而他们成了历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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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沉默像是一块千钧重的铜板,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持续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之久。
直到最后一名清洁工将新地毯铺好,喷洒上浓郁的古龙水与雪松香氛,对着老布躬身行礼后悄然退下,这间客厅才终于恢复了晚宴开始前的那副优雅奢华,
仿佛那六声爆头的枪响,只是一场集体产生的荒诞幻觉。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詹姆斯·贝克将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饮尽,双手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是时候告别了。
老布也站起身,父子二人一直将这位相伴了数十年的老友送到了庄园正门外的石阶下。
门外,弗吉尼亚州冬夜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疯狂飞舞,将庄园外的红杉林与草坪染成了一片苍茫的惨白。
凛冽的寒风中,老布与詹姆斯·贝克站在雪地里,两位统治了美利坚乃至整个西方世界长达十余年的政坛巨头,伸出略显苍老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随后上前一步,重重地拥抱了一下彼此单薄的肩膀。
“保重,乔治。”
“保重,吉姆。”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退休绝不意味着消失,未来在休斯敦的高尔夫球场或者华盛顿的私人俱乐部里,他们还有无数个端着酒杯会面的日子;
但此时此刻,站在漫天飞雪与刺骨寒风之中,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底都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今夜这场飘雪,就是属于他们这一代人权力巅峰的最终落幕。
两天后的中午十二点,老布将正式交出核手提箱,贝克也将脱下国务卿的礼服。
其实,对于权力的交接与落幕的时间,早在半年前大选结果出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坦然接受了,那本就是岁月更迭的理所当然。
可是,
今晚这种落幕的方式,以及此刻胸膛里这种憋屈、寒冷、甚至带着几分战栗的落幕心境,却是他们意气风发地第一次赢得总捅大选携手登顶白宫宝座时,做梦都预料不到的!
那时候的他们,站在冷战胜利的最高峰上,挥手间便能令苏维埃帝国土崩瓦解,让阿萨姆的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们,在他们卸任前夕的最后一个周末,一个当年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的年轻华裔小子,竟然能单枪匹马杀进总捅庄园,用六颗子弹和几张支票,把他们两个连同整个美利坚最高统治阶层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他们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然而今晚,
疯子成了现实,而他们成了历史。
目送着詹姆斯·贝克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碾过厚厚的积雪,尾灯化作两粒微弱的红点,最终彻底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幕尽头,老布在冷风中站了一会,才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乔治,跟我去书房。
客厅里的香水味太冲,闻着头疼。”
老布拍了拍儿子小布冻得有些发僵的肩膀,转身走进屋内,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庄园二楼那间隔绝了楼下所有血腥味与硝烟味的私人书房里。
书房里烧着地暖,厚重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面的历史典籍与家族相册,空气温暖而干燥。
然而,脱下外套坐进宽大沙发椅里的老布,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依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书桌前,神情依然处于某种亢奋余韵中的小布,脸上露出温和深邃的笑容,轻声问道,
“坐吧,乔治。
这里没有外人了,跟我说句实话....
今天晚上看完了陆深演的这一出大戏,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小布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面对自己一生最敬畏的父亲,这位德州州长没有撒谎,也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炙热,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坦白地感叹道,
“父亲,我不想骗您……
看到陆深站在沙发上俯视全场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简直他妈的活出了我这辈子想象中的样子!”
小布骨子里是个典型的得克萨斯牛仔。
在得州的文化里,男人最顶级的浪漫.....
就是像西部片里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一样,面对一群心怀鬼胎的恶棍,拔枪、射击、吹散枪口的青烟,用最暴烈的铁血手段快意恩仇,然后再甩出一大摞美刀砸在吧台上,让所有活着的人跪下来唱征服!
听完儿子这句充满个人英雄主义崇拜的感叹,老布脸上的笑容止住,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夹杂着失望与无奈的苦笑,
“乔治啊……
如果你今天晚上在客厅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眼睛里就只看到了陆深拔枪杀人时的快意恩仇,那你跟这个年轻人在华盛顿做了这么多年的盟友和朋友,可就真是白做了!”
小布脸上的亢奋微微一滞,有些愕然地看着父亲。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吧台旁,从冰桶里夹出几块晶莹的方冰,给父亲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纯净的冰水,端回来放在书桌上。
老布端起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刺骨的冰水,借着这股凉意压下喉咙里的干涩,随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儿子重新坐好。
当小布坐定之后,老布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部,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幽深无比。
“乔治,听好了。
如果你能够真正剥开那六声枪响的血腥外壳,看透陆深今天晚上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那套玩意....并且在未来的白宫岁月里始终以此为鉴……
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将会超越我,甚至超越楼下刚刚离开的罗纳德·根子以及白宫墙上挂着的任何一个人,成为美利坚历史上最伟大的总捅!”
厚礼蟹!!!!
这句话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小布浑身猛地一震,原本有些懒散搭在扶手上的手臂瞬间收紧,整个人如同被通了高压电一般坐得笔直!
在小布的人生里,他打心底里真正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坐在面前的父亲老布,毕竟那是带他走进权力殿堂的亲生老爹,是执掌过庞大帝国的米利坚扛把子;
而第二个,就是那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做起事来却桩桩件件都惊天动地宛如神魔般的陆深!
此刻,听到父亲竟然将‘看懂陆深’与‘成为全美最伟大总捅’直接画上了等号,小布瞬间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不耐烦与涣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布看着终于进入受教状态的儿子,抬起右手食指隔着书桌点了点他,沉声说道,
“你以为他今晚是在耍得州牛仔的匹夫之勇?
大错特错!
他今天晚上在这座庄园里展现出来的,分明是把他老家东大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政治谋略,发挥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
小布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喉结微微滑动。
老布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袅袅的水汽,望向书房高耸的实木天花板,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怀念,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当年在京师待过,跟他们那一代从战火里走出来的.......打过很多次交道。
在那片土地上,他们对政治有着跟我们截然不同的理解。
在东大,政治能力,其实就是在复杂环境中办成事,稳住局的实战本领!”
小布眉头微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弯,却还是有些抓不住重点,忍不住低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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