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风过回廊有暗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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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樊城北门大开。
张恪带着城中文武、乡绅,鱼贯出城。
他走在最前头,一身素服,手里捧着粮仓簿册、武库清点、户籍图卷,身后几个书吏抬着两口木箱,里头是府库的钥匙和印信。
李琚骑马立在北门外,左右秦琼、罗士信,身后列着弑虎营。
张恪走到马前,跪下去,把簿册举过头顶。
“降将张恪,献樊城粮仓、武库、户籍图卷,请大王验收。”
李琚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帮人——文武官吏、乡绅耆老,站了一长溜,个个低着头。
他朝秦琼使了个眼色,秦琼翻身下马,接过簿册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两口木箱,冲李琚点了点头。
“起来吧。”李琚这才开口。
张恪站起来,垂手立着。
“城里有多少降卒?”
“回大王,城里还有守军四千余,另有各衙署差役、丁壮两千。”
李琚转头对秦琼道:“所有降卒全部缴械,单独集中看管。吃饭喝水按时供给,但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
“得令。”
——
李琚策马入城,薛收和房玄龄一左一右跟着。
街上安安静静的,家家关门闭户,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
走了一段,李琚忽然勒住马,低声对身边的薛收道:“你觉得这降,降得对么?”
薛收想了想:“大王是指,张恪降得太痛快了?”
“汉水一战,咱们是重创了梁军水师,可樊城城防好好的,城里粮草充足,硬守至少能撑几个月。结果水师一败,第二天就开城投降了。”
房玄龄在后头接话:“臣也觉得蹊跷。张恪是张慎的弟弟,张慎死在咱们手里,兄长尸骨未寒,他转头就献城归降,这不合常理。”
“你得对。”李琚点了点头,“张恪这支人,我心里不踏实。”
薛收道:“大王,臣建议,张恪的府邸安排人盯着。来往什么人、进出什么车、夜里有没有异常动静,全都报上来。”
“你去安排。”
李琚完,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安顿好入城诸事,天色已经擦黑。
张恪在府衙偏厅等着,见李琚出来,迎上前去,深深一揖:“大王,臣感念大王不杀之恩,已在家中略备薄酒,恳请大王移步,容臣略尽心意。”
李琚看着他——张恪垂手立着,脸上带着笑,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张将军,你兄新丧,这时候设宴,不妥吧?”
张恪脸上的笑收了收,叹了口气。
“大王得是。兄长战死,臣心中悲痛,按理不该设宴。”
“可樊城初定,人心浮动,臣想着借这场宴席,让城中父老看看——大王宽仁,不究旧罪,归降之人照样有体面。这对安定人心,多少有点用处。”
李琚沉吟了一息。
荆襄一带还有不少豪强在观望,他若推了这场宴,传出去就是“周王不敢赴降将之宴”,往后谁还拿归降当回事。
“好,孤去。”李琚点头。
张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躬身道:“多谢大王!臣这就回去安排。”
张府,后院。
张恪回府之后直奔后院,蔡氏和林氏已经等在堂中了。
“他答应了。”张恪压着嗓子,“天黑之后来。”
蔡氏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袖子捋了捋:“死士都安排进去了?”
“老宅的夹、暗道,都是跟随多年的死士,靠得住。宴席摆在正厅,正厅后头就是暗道口。”
林氏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攥着帕子的手在抖:“二郎……这要是败露了……”
“败露了,阖族尽灭。”张恪看着她,声音沉下去,“你怕,我也怕。可事到如今,怕也得干。”
林氏低下头,不话了。
蔡氏走过来,拍了拍林氏的手背:“妹妹,别怕。咱们两个一起,他总得上钩一个。上了钩,这事就成了。”
林氏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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