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回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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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事第二天就来了，带着一张契。

杏娘正在前堂擦桌子。午市还没开，小圆在门口扫地，阿菱在后厨和面。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掠过。

陈管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纸。瘦长脸，深灰色袍子，腰间那块牌子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沈姑娘。“他走进来，把纸放在柜台上，“郡主定了。你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画押。“

杏娘把抹布搭在肩上，拿起纸。

契写得不长。中秋一桌面，按次结账。食材由府里供应，杏娘负责做。调料自备。节前三天递话。

她看完，又看了一遍。

看到“食材由府里供应“那一行，她的手指悬在半空。

她在心里把这行字翻来覆去地看。

食材府里备，意思是她不用掏买菜的钱。可反过来想，也就意味着：府里给什么，她用什么。面是死是活，全看供给顺不顺。

她想起上辈子开店，最怕的不是生意差，是供货商掉链子。

今天缺葱，明天缺面，菜价一涨，利润就薄一层。

给郡主府做面，要是哪一回食材没送到，她连换的余地都没有。

“陈管事。“杏娘抬起头，“食材府里备，那我自己的酱和花椒，能用吗？“

陈管事顿了一下。

不是那种“没听清“的顿。是那种“我料到你会问这个“的顿。

他开口，声音平：“郡主的意思是，面要你做的那个味儿。食材由府里供应，但你要用什么调料，府里不拦。“

“酱和花椒也算调料？“

“算。“陈管事说，“但要验过。府里请了太医署的人看，确认没问题，才能进府。“

杏娘心里算了一遍。

空间里那几样：花椒、葱、白菜。花椒是外婆留的树结的，能混进调料里。葱和白菜也能混进府里供应的食材里，只要量小，验过也没事。

“行。“杏娘点头，“验就验。我用的东西，经得起看。“

她嘴上说得稳，心里已经把花椒的事儿过了一遍。

空间的花椒，磨成粉之后跟市面上的差不多：深褐，细，香。太医署验的是有没有毒、有没有异物，验不出这花椒是在哪块土里长的。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辈子开店，最讲究的就是食材溯源，证书、票据、合格章，一套一套的。这辈子倒好，她成了那个“来路不明“的供货商。

可她的花椒，比市面上任何一家的都干净。外婆的树，空间的土，她一粒一粒摘的，一颗坏的都没有。

“好东西不怕验。“她在心里说。

陈管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他从袖子里摸出印泥，放在柜台上。

“画押吧。“

杏娘蘸了印泥，在契上按下手印。

指印落在纸角，红的，小小一个。

她看着那个指印，忽然觉得，这两年多里按过的印，就属这个最轻。

不是契轻。是她站得稳了。

“陈管事。“杏娘把契递回去，“中秋那天，我能带个人进府吗？“

陈管事眉头微动：“带人？“

“我铺子里那个姑娘，阿菱。“杏娘说，“做中秋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带她打下手。“

“她会做什么？“

“和面、切菜、摆盘，都行。“杏娘说，“她在我这儿干了两年多，手上稳当。您要是担心，让她先做一碗面给您尝尝。“

陈管事没接话。他想了想，才开口：“带可以。但要在府里验过身，进后厨之前，不许出府。府里人多眼杂，规矩也大，她要是犯了忌讳，连累的是你。“

“我知道。“杏娘说，“我会先跟她说清楚。“

陈管事收起契，没有多留。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过头。

“沈姑娘。“他说，“郡主看过你做的那桌面。她说，面是好面。“

杏娘立在柜台后。

“郡主还说——“陈管事的声音低了些，“让你好好做。“

“好。“

陈管事走了。

杏娘站在前堂，看着门口。晨光从门外照进来，把柜台上的印泥盒照得发亮。

她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擦了两下，她停住。她想起陈管事那句话——“郡主说，先做一桌看看。做得好，其余四节令再议。“

她递上去的是五节令。落回手里的契，只有中秋一桌。

契是契，话是话。

五节令是递上去的章程，给规矩看的。郡主只认中秋那一桌，是给她的手艺看的。

规矩她守住了。接下来，是手艺的事。

“阿菱！“

“哎？“阿菱从后厨探出头。

“中秋，你跟我进府。“

阿菱愣了一下：“进府？“

“做中秋宴。“杏娘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打下手。这两天你把手上的活儿理顺，中秋前一个月，咱们先试做一遍。“

“试做？“

“嗯。宴席的桌子多，灶上转不开，面要提前煮好，过了凉水拌油，吃的时候浇热汤。这套做法咱们得先练熟，不能到府里才现学。“

“哦。“阿菱点头，“那……我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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