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回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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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干净的。“杏娘想了想，“你那条靛蓝的裙子就行。“

“好。“

阿菱缩回后厨，继续和面。和了两下，她又探出头：“杏娘姐，进府……怕不怕？“

杏娘擦着柜台，头也没抬：“怕什么。做面的地方，跟咱们后厨一样。“

“哦。“

“再说了——“杏娘直起腰，“面做得好，到哪儿都不怕。“

小圆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凑过来：“杏娘姐，那我呢？我也想去！“

“你去干什么？“杏娘说，“你留下看铺子。“

“啊？“小圆垮了脸，“我也想见见郡主府长什么样。“

“以后有机会。“杏娘说，“这回先让阿菱去。你留下，午市的客人还得有人招呼。“

“那……行吧。“小圆瘪了瘪嘴，又振作起来，“那你们进府做面，我在这边也把面煮好！“

“嗯。“

午市过后，杏娘把契拿回后厨，放在灶台上。

她看着那行字：“食材由府里供应。“

看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太医署验花椒。验过了，才能进府。

花椒是外婆留下的树结的，树在空间里种着，结的果子跟市面上的不一样。万一验出什么不对，她怎么解释？

她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花椒就是花椒。长在哪儿都是花椒。她不过是把花椒树养得好，果子结得实，磨出来的粉香一些。这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阿菱在边上切菜，头也没抬，问了一句：“杏娘姐，怎么了？“

“没事。“杏娘说，“在想中秋的单子。“

“哦。“

阿菱没再问。她切菜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很稳。

杏娘把契折好，收进柜子里。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头。

天快黑了。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常乐坊的巷子里有人喊“收摊嘞“，拖长了音。

中秋，三个多月。

够她把那桌面做熟了。

夜里，杏娘关了店门。

小圆和阿菱走了。铺子里安静下来。她点了一盏灯，走到后院。

然后她进了空间。

空间里，黑土边上，花椒树在空间的光线里站着。

不高，但树干粗实。叶子浓绿，结过一轮花椒，摘了，又冒出新叶。是外婆留下的那棵。

树下的黑土被杏娘收拾得干净，没有杂草。树干上有一道旧疤，是她刚接手那年冬天冻裂的，后来用布条缠了一冬，春天发了新芽，疤就留在了那儿。

杏娘蹲下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你也受过伤。“她小声说，“这不也长得好好的。“

她碰完树干，又去碰花椒。枝头还挂着几粒没收干净的花椒，红褐色的，圆滚滚的，在空间的光线里发着油亮的光。

她摘了一粒，放在手心里，凑到鼻子底下闻。

麻香冲上来，她眯了眯眼。

就是这味儿。外婆做面的时候，锅边总放着一小碟花椒。她小时候够不着灶台，就踮着脚看外婆把花椒撒进锅里，听那一声“滋啦“。

“外婆留下的花椒树。“她说，“种在空间里。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做一桌面？“

空间里安静。水渗出来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嗒。嗒。

花椒树的叶子，在空间的光线里，轻轻晃了一下。

杏娘看着那棵花椒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她刚来的时候还是棵小苗。头一年没结几粒花椒，她都舍不得摘。第二年结了半碗。今年，结了一小篮。

两年多。树长大了，她也站住了。

“好东西，值得等。“她低声说。

她起身，没有多做停留。出了空间，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玉佩和旧布。

温的。软的。

“外婆。“她在黑暗里小声说，“你留的花椒树，要跟我去做面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医署验花椒，验的是花椒本身。可她带进府里的，不止花椒。

还有空间里那两棵白菜、一把葱。

白菜是空间里长的。葱也是。要是太医署验出这两样跟府里供应的不一样，哪怕只是看着鲜嫩些，她怎么解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一点。

“验就验。“她在黑暗里说，“白菜就是白菜，葱就是葱。长在哪儿，都是给人吃的。“

话是这么说。

可她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披上衣裳，点了一盏灯，去了后院。

她得把空间里的葱和白菜，先安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