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留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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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铺前，杏娘多和了一碗面的面。

其实不算“多“。她每天和面，心里有个数——三斤，够午市加晚市的量。今天她和了三斤半。

多出来的那半斤，她没跟任何人说。可这碗面，是给谁和的？

水是温的，盐撒得匀。她低着头揉，揉到面团光滑，才停手。手上有面，心里也有事。

“面要醒，人要静。“外婆以前常这么说。杏娘当时没听懂，现在揉面的时候，倒是品出点味来。

阿菱在灶上收拾，抬头看见案板上那团新面，问：“多和一碗给谁？“

“给一个忙人。“杏娘说。

阿菱应了一声，没往下追问。

小圆从后院探头进来：“杏娘姐，是给李大哥留的吗？“

“不是。“杏娘说，“你李大哥上回说了，他最近忙。“

“忙才更要吃面啊。“小圆说，“忙起来，人最容易饿。上回他来，那两碗面，他吃得干干净净。“

杏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又继续揉。

“忙不忙，也不是一碗面能解决的。“她说。

小圆不服气：“那也得吃了才有力气忙。“

杏娘没吭声。

李磬上回来，是几天前的事。那回他说“最近……有点忙“，话说到一半，门外有人喊他，他放下碗就走了。走的时候，手背上那两道口子还没好。

那两处口子，她一直记着。

杏娘把面擀开，撒上手粉，又擀了一遍。

“阿菱。“她忽然问，“金创药，你送了没有？“

“送了。“阿菱说，“昨儿一早送过去的，搁在衙门口，让人捎进去了。“

“他收了吗？“

“收没收我不知道。“阿菱说，“反正递进去了。“

杏娘没再问。她把擀好的面叠起来，切成条，抖开，码在案板上，拿干净的白布盖上了。

那位置靠里，不容易碰着，也不容易落灰。

杏娘看着那块白布，看了一会儿。

“姐，你今天就为这碗面，和了三斤半？“阿菱在灶边问。

“面醒得久，才筋道。“杏娘说。

“我不是问面。“阿菱说，“我是问，万一他不来呢？“

杏娘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来，就留着明早下给自己吃。“

阿菱笑了笑，没再问。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午市早就散了，晚市的客人也走完了。阿菱把碗筷洗好，码在架子上。小圆扫了地，又拿抹布把桌凳擦了一遍。

杏娘立在柜台后，看着门口。

天擦黑了。

坊里的铺子一家家落了板。隔壁的灯笼亮起来，黄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

赵三娘从对面铺子里探出头来，隔着街喊：“杏娘，还不收摊？“

“收了。“杏娘说，“这就收。“

“你这店门开着，灯亮着，哪像收摊的样子。“赵三娘说，“等谁呢？“

“没等谁。“杏娘说。

赵三娘“哟“了一声，缩回头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那我可走了。夜里凉，别熬太晚。“

“知道了，三娘。“

赵三娘走了。街上的动静一点点小下去，最后只剩下风声。

檐角的灯笼被风掀得晃了晃。杏娘立在柜台后头，又往坊门口瞥了一眼。那边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姐，关门吗？“阿菱问。

杏娘看了看门外，说：“再等等。“

“等谁？“

“没等谁。“杏娘说，“就是……面还没凉透。“

阿菱瞥了一眼案板上那团用布盖着的面，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

杏娘把门板一块块装上。她装得很慢，装到第三块的时候，停住手，往坊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有人。

她把剩下的门板装好，落了闩。

店里安静下来。灶上的火压小了，锅里的水还温着。案板上那团面，还搁在那儿，用布盖着。

杏娘坐在柜台后面，把灯拨亮了些。

她翻开账本，写今天的账。写完了，又不知道干什么，就把账本合上。

“阿菱，你先睡吧。“她说。

“你呢？“

“我坐一会儿。“

阿菱没多问，打了个哈欠，往后院去了。

杏娘一个人坐在前堂。

灯花噼啪响了一声。她把灯芯挑亮，又坐了一会儿。

白天忙起来不觉得，一到夜里，店堂空下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她拢了拢袖子，又往案板上那块白布的方向瞧了瞧。

面凉透了。

她想着，再等一刻钟。一刻钟不来，就把面收起来，明早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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