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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羊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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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东头那家肉铺的掌柜,老远看见杏娘,先笑了:“杏娘,好几天没见你了。还是老规矩,五花?“

“今儿不买五花。“杏娘走到肉案前,“我要羊肉,整块的。“

掌柜的手一顿:“羊肉?“

“嗯。“

“整块的?“

“整块的。“

“你铺子里,不都是做面的吗?“掌柜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上下看了看她,“买羊肉做啥?“

“做汤饼。“

她以前只买猪肉。隔三差五,买一块五花,回来剁馅,包馄饨,或者做臊子。猪肉便宜,羊肉贵,从前她看都不看。

肉案上,半扇羊挂着,皮色白净,肉色暗红。旁边还有几块零散的,是早来的客人挑剩下的。杏娘看了一会儿,指着一块说:“掌柜的,这个,给我割一块。“

掌柜笑呵呵地应道:“头一回见你买羊肉,可得挑块好的。“

“羊肉汤饼?“掌柜的眼睛亮了,“好家伙,这可是贵人吃的吃法。“

“贵人的吃法,贵在羊。“杏娘说,“咱做面的,靠的是手艺。“

掌柜的笑了:“这话在理。手艺人,到哪儿都饿不着。“

掌柜挑了一块,在案板上掂了掂,割下来,称了称,又搭了一小块:“头一回买,送你点骨头,回去熬汤,香。“

杏娘接过油纸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多少钱?“

“八文。“

杏娘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了八文,放在肉案上。

掌柜的把羊肉包进油纸里,扎紧,递过来。杏娘接过,掂了掂,沉甸甸的。

羊肉贵,八文钱,搁从前,她得掂量半天。如今,说掏就掏了。

“谢掌柜的。“

“客气啥。“掌柜的笑道,“下回吃了好,常来。“

回到铺子,杏娘把羊肉放在案板上,解开油纸包。

肉是新鲜的,暗红色,带着一层薄薄的白膘。她伸手按了按,肉是紧实的,按下去,弹回来。

杏娘挽起袖子,先烧了一锅水。

羊肉先用清水冲了一遍,又用温水洗了两遍,洗得干干净净,血水都洗掉了,才放在案板上,切成块。肥瘦相间的,大小均匀,一刀一刀,切得利索。

冷水下锅,放两片姜,大火烧开。水一滚,浮沫就起来了,一层灰白的沫子,在锅面上翻涌。

杏娘拿勺,一点一点,把浮沫撇干净。

撇净了,把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洗干净。换一锅清水,重新放进去,再放姜、葱,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

剩下的,就是等。

杏娘把灶台收拾干净,开始和面。

羊肉汤饼,汤是主角,饼也是。面要和的硬一些,醒透了,擀出来的饼才筋道。

她揉面,擀面,把面团擀成一张大饼,薄薄的,再切成宽条,一条一条,码在案板上,撒上干面,防粘。

面醒着。汤在锅里,熬着。

杏娘搬了个小凳,坐在灶台边,守着火。

外头天冷了。深秋的日头,看着亮,照在身上,没什么热乎气。一早起来,水缸里的水,都冰手了。这种天,喝一碗热汤,身上才舒坦。

锅里的汤,慢慢熬着。起初是清的,后来一点点变白,奶白奶白的。肉香从锅盖缝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勾人。

杏娘守着火,没走开。火不能大,大了汤浑;也不能小,小了肉不烂。她添了一根柴,又添了一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杏娘掀开锅盖看了看——汤已经白了,奶白奶白的,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腾腾,一股子肉香,从锅沿上冒出来,飘满了整个后厨。

她拿筷子,扎了一下锅里的羊肉。

熟了。

羊肉捞出来,晾一晾,切成薄片。

肉炖得透,一片一片,切得匀,薄薄的,透着光。

又切了一碗羊肉丁,下油锅,煸出油来,放葱末,炒出香味,盛出来,做臊子。

羊油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一股焦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汤里,又添了一勺盐,一撮胡椒。

胡椒是稀罕物,从前她在柳家村,见都没见过。是来了长安以后,才学会用的。一小撮,放下去,汤的味道,一下子就醒了。

杏娘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咸淡刚好。汤鲜,肉香,胡椒暖胃。

她放下勺,把汤饼下进锅里。宽面条在汤里翻滚,一滚两滚,捞出来,盛进碗里——碗要先烫过,面才不会坨。

浇上奶白的羊汤,码上切好的羊肉片,再浇一勺臊子,撒一把葱花。

一碗羊肉汤饼,成了。

杏娘端着碗,站在灶台边,看了看,又闻了闻。

汤是奶白的,肉是薄片的,面是宽的,葱花是绿的,油花是亮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糊了她一脸。

她没急着端出去,先自己尝了一口汤。

鲜。

不是那种直白的鲜,是熬出来的鲜,一层一层的,先是肉香,再是胡椒的暖,最后是回甘。

她端着碗,往前堂去。

“羊肉汤饼——来一碗!“

前堂坐着的熟客,齐刷刷抬起头。

深秋的天,前堂里坐满了人。喝热汤的,吃热面的,呼噜呼噜,一片响。她这一嗓子,把一屋子人的耳朵都提起来了。

老周先站起来,凑过来看:“羊肉?杏娘,你开肉铺啦?“

“开什么肉铺。“杏娘把碗放在桌上,“做了一锅,尝尝。“

“这可得尝尝。“老周坐下,抄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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