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身世暗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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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是李静带来的。

午后，杏娘正揉面，李静推门进来，没像往常一样先去挑书，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杏娘，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坊里在传。“李静说，“说你是城南沈府流落在外的姑娘，说沈府要接你回去了。“

杏娘手上的面，顿了一下，又接着揉：“谁传的？“

“不知道。“李静摇头，“传得可快。我今天在书铺，一个上午，有三个客人跟我打听你。“

她揉面的手没停，心里却把这话过了三遍。沈府设宴那天的事，到底还是传出去了。

“打听什么？“

“打听你什么时候走，打听你这铺子还开不开。“李静顿了顿，“还有人说，你攀上高枝了。“

杏娘把揉好的面往案板上一摔，力道不轻不重，面在案板上弹了一下：“高枝？“

“嗯，原话是'杏娘攀上高枝了，往后怕是不用做面了'。“

杏娘没说话，把面重新拾起来，继续揉。揉了几下，她才开口：“知道了。“

“你……不急？“

“急什么？“杏娘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堵不住。“

李静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好。要我说，你该出来说句话，免得他们越传越离谱。“

“说什么？“杏娘抬头，手下的面已经光滑了，“说我不是沈府的姑娘？那是假话。说我不回沈府？他们也不信。我不如什么都不说，等这阵风过去。“

“可这风……“李静顿了顿，“我今儿在书铺，听一个客人说，有人亲眼看见城南的管家进了你这铺子。传得有鼻子有眼。“

“管家是来过。“杏娘说，“来送帖子。送了帖子，我看了，他没多待。这就是全部。“

“可人家不信啊。“

“那就更不用我说了。“杏娘把面翻了个面，“我说什么，他们都有一句话等着。我说管家只送过帖子，他们说还有私话；我说我跟沈府没关系，他们说那是假话。我一张嘴，说不过坊里千百张嘴。“

李静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又坐了一会儿，走了。

杏娘把面盖好，让它在案板上醒着。

下午，前堂的客人渐渐多起来。杏娘在后厨忙，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嗓门不大，可架不住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她跟城南沈府有关系。“

“真的假的？“

“真不真的不知道，反正沈府前阵子派人来过，还送了帖子。就是那天，城南设宴那天，她没去。“

“那她到底是去不去啊？“

“谁知道呢。不过她要是真回沈府，这铺子怕是开不长了。到时候咱吃面，就得换地方了。“

“换什么地方？“有人接话，是常来的老主顾，“杏娘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一碗面一碗面做出来的。她要是想攀高枝，早攀了，还用等沈府来认？“

“那沈府怎么单单给她送帖子？“

“送帖子怎么了？许是认错人了。再说，帖子是送来了，人家杏娘去没去？没去！这还看不出来？“

那边一时没声了。

杏娘在后厨听着，手下的面没停。老主顾的话，像一瓢热水浇在灶上，水汽散开，带着一股踏实劲儿。

她记不得那人叫什么，只记得他隔三差五就来，点一碗面，加一碟咸菜，吃得满头大汗。

这样的人都信她。她还有什么好慌的。

杏娘在灶台前站着，手上的活没停。锅里的水沸着，白色的蒸汽往上冒，把她的脸熏得有点模糊。

过了一会儿，前堂有人喊：“杏娘，来碗面！“

杏娘应了一声，抓了把面下锅。

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出去。走到那人桌前，把面放下，又顺手把桌上的一碟咸菜往前推了推：“趁热吃。“

那人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绸衫，看着像是个走货的。他抬头看了杏娘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面，忽然笑了：“杏娘，听说你是城南沈府的人？“

“听说？“杏娘把抹布搭在肩上，“听谁说的？“

“外头都这么说。“那人笑嘻嘻的，“你要是真回沈府了，这铺子怎么办？“

铺子怎么办。

杏娘没急着答。她转身回了后厨，不一会儿，又端出一只空碗和一把面条，当着那人的面，在灶台上忙开了。

灶火旺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她把醒好的面从盆里取出来，在案板上揉了三遍，揉一下，案板跟着震一下。面团在她手里服服帖帖，像是认得她。

擀面杖滚过去，面团摊开，薄了，叠起来，再擀。刀落下去，面条一根一根，宽窄匀称，抖开，是长长的一把。

水沸到顶点，面条下锅，筷子在滚水里一搅，白浪翻上来。她掐着时候，捞面，过凉水，沥干，舀一勺热汤浇下去，撒葱花，搁臊子。

整个过程，前堂的人都看着。没人说话，只听见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响，还有刀碰案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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