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身世暗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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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面做好，她端着碗走到那人面前，把那碗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跟他面前那碗并排放着。

“吃了这碗面，“杏娘说，“你就知道我在哪儿了。“

那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碗，又看看新端来的这碗，两碗面一模一样，汤清面白，葱花翠绿，臊子油亮，冒着热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抄起筷子，尝了一口新端来的这碗。

面筋道，汤鲜，臊子香。一口下去，热气从喉咙口一直暖到胃里。

他放下筷子，没说话。

杏娘也不催他，转身回了后厨，继续揉她的面。

那人坐了一会儿，把两碗面都吃完了。走的时候，他抹了抹嘴，朝后厨的方向拱了拱手，什么也没说，走了。

他走出门，外头有个同伴迎上来：“问出来了没？她到底是不是沈府的？“

那人回头，在门口站了站，说：“不知道。我就知道，那面是真好吃。“

同伴愣住：“你就问了这？“

“问什么？“那人说，“人家一碗面端出来，我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前堂安静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议论：“这招高啊。一碗面，把人堵得说不出话。“

“人家杏娘这手艺，用得着攀高枝？高枝上的饭，有这面香？“

她在后厨，嘴角动了动。

傍晚，刘三娘也来了。她是听说了风声，特意拐过来看看。进门先笑了：“杏娘，我今儿在延福坊，都听见你的名号了。“

“什么名号？“

“说坊里有个面娘子，一碗面，把城南的风声压下去了。“刘三娘坐下来，也不点面，就坐着说话，“二牛回去还学呢，说那绸衫客人走的时候，朝后厨拱了拱手。“

“他那是吃饱了，顺手的。“

“顺不顺手，反正传开了。“刘三娘说，“我替你高兴。这坊里的铺子，最怕的就是风吹草动。你这一碗面，比什么澄清都好使。“

杏娘没接这话，转身给她倒了碗热水：“喝口水，润润嗓子。“

刘三娘笑着接了，低头喝了一口，又问：“对了，那沈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透个底，省得我出去也替你说糊涂话。“

杏娘把抹布叠好，搭在灶台沿上：“沈府的事，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只能说，铺子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有你这句话就行。“刘三娘放下碗，“我出去就照这个说。“

晚上打烊后，阿菱端着水盆进来，看见杏娘坐在灶台边歇脚，凑过来小声问：“杏娘姐，坊里那些话，您真不管管？“

“管什么？“

“他们说您要回沈府，说您攀上高枝。“阿菱说，“我听了都替您生气。“

杏娘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气什么？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可是……“

“阿菱，“杏娘看着她，“坊里的闲话，一碗面就压下去了。压不下去的，日子会替你压。“

阿菱愣了一会儿，把水盆往上托了托，又问：“那……沈府那边要是真来人呢？“

“来人是客。“杏娘说，“客人来了，倒茶，做面。“

“就……这样？“

“就这样。“杏娘说，“日子怎么过，是我自己的事。谁来，都不改。“

阿菱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又好像哪里不对，到底没再问。

外头的风把门吹得吱呀响。杏娘放下水碗，起身去把门闩上了。

“明早还得早起。“她说，“睡吧。“

阿菱应了一声，端着水盆出去了。

杏娘一个人在灶台边又坐了一会儿。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一跳一跳的。她伸手烤了烤火，掌心暖了。

流言这东西，她不是没听过。早些年，坊里说她一个孤女撑不起铺子，等着看笑话；后来铺子立住了，又说她迟早要嫁人关店；如今又多了个沈府。一个接一个，没断过。

她早就不往心里去了。

坊里的闲话，一碗面就压下去了。

这道理，外婆没教过她，是她自己一碗面一碗面悟出来的。人活一张嘴，堵不如疏。你越辩解，人家越来劲；你只管把日子过好，风自己就停了。

铺子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嘴，长在别人身上，由它去。

外头的风小了，门不再响。她起身，吹了灯，屋里黑下来，只有灶膛里的余火，还一跳一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