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又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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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国主有个独子,国王对这王子万般疼惜,本是预定好的储君。
王子初见王一川,十分赏识,将他奉为座上贵客。
王一川便在那小国停留下来,终日局促不安,心中始终无所适从。
直到某个夜晚,他窥见真相——国王对亲子的疼爱全是伪装,那份温情之下藏着算计与图谋。
相似的经历狠狠刺中王一川心底最痛的伤疤,恰在此时,他又嗅到了国中弥漫的心魇气息。
双重刺激袭来,本就脆弱的精神彻底崩塌。
他想要揪出潜藏的心魇,在失控之中,挥剑屠戮了小国数千平民百姓。
事发之后,他孤身一人,浑浑噩噩,继续流浪。”
倾光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牙关紧咬,声音沙哑颤抖:“我不信。”
苏破淡淡开口:“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
他抬手轻轻一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幻象铺开,将倾光裹挟其中。
西陲小国的城镇沦为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倒下的百姓,哭喊与哀嚎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
王一川一身衣衫染满暗红血污,手中倾光剑寒光肆虐,剑锋起落之间,不断收割生命。
鲜血溅上他的脸颊,顺着下颌缓缓往下淌。
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机械地挥剑,不分老少,不停杀戮。
城镇火光四起,屋舍倾颓,满地尸骸,昔日安宁的小城化为一片修罗场。
那满身鲜血的杀神抬眼,无机质的深蓝眼眸隔着幻象冷冷看着倾光,和记忆中那个温和,有些跳脱的师父完全不一样。
倾光怔怔望着眼前惨烈的画面,浑身发冷,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他瞳孔微微震颤,呼吸都变得滞涩,心底一直以来笃定的东西,正在疯狂摇晃。
苏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层缥缈的神性,沉沉落在倾光耳中:“那柄倾光剑,陪他一同造下这般滔天杀孽。
你却还以此为名,引以为荣。
孩子,你被他骗了。”
你被他骗了。
这句话死死附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在他脑中回想。
苏破逐渐靠近他,那神性的辉光逐渐侵染倾光周身,意图把他同化。
不对,哪里都不对…于戈呢,他那时候不应该跟在师父身边吗…
不对…于戈…是谁?
倾光眼中的挣扎逐渐归于平淡,紧握的双拳松了下来。
苏破把他的手拿到跟前,面带心疼地吹了一口气,血肉模糊的手掌顿时恢复原样。
“可怜的孩子,回到汝父身边吧…”
王一川才刚刚潜入梦境,浅如便骤然出现在他身前,神色满是焦灼,急声催促:“快醒来。”
他面色一怔:“怎么了?”
“我感觉到了,祂对倾光出手了。”
王一川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挣脱梦境的束缚睁开双眼。
浅如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响起:“把我的躯体放出来,我现在可以短暂掌控。”
王一川依言将浅如的肉身放出。
浅如缓缓睁开眼,撑着身子站起身来。
她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没有半分起伏,这只是一具能够行动的尸身,肉身早已凝作灵体容器。
“我刚刚察觉,我与倾光之间那层血缘羁绊,被硬生生斩断了。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他的生父。”浅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
王一川沉声问道:“倾光消失的方位在哪?”
“城外。”
周遭并无旁人,王一川不愿惊动鱼闻道,当即独自动身出城。
他身法催动到极致,转瞬便抵达浅如感应到倾光出事的地点。
眼前只有一片枯树林,树木尽数腐朽干瘪,枝干发黑,早已辨认不出原本是什么树种。
王一川与浅如在林中仔细搜寻,翻找许久,只寻到吞山蟒遗落的一簇鳞片。
浅如指尖轻轻抚过那片鳞片,满是懊悔:“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无妨。”王一川嘴上出言安抚,心底却丝毫不敢松懈,“倾光这孩子平日里话不多,但心思缜密。就算被掳走,他也自有判断,不会轻易被蛊惑。”
他劝浅如不必慌乱,可自己手中早已握紧骨刀,继续在林中来回搜寻半晌,甚至逼出一滴自身鲜血。
他与倾光曾在天道面前行过拜师之礼,身为师父,本可以凭借这份羁绊感应徒弟所在。
可此刻,那道感应一片虚无,半点踪迹都捕捉不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数名官兵朝着枯林这边行来。
王一川与浅如立刻隐匿身形,静静站在隐蔽处没有动弹。
一阵冷风卷过,官兵径直走到二人藏身之处跟前,却如同看不见他们一般,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这片区域走远。
待官兵的身影彻底消失,笼罩在王一川和浅如周身的白雾缓缓聚拢,化作岑之榆的模样。
岑之榆面露疑惑看向二人:“川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落到浅如身上时,更是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活了?”
王一川神色凝重:“倾光被天道带走了。”
“天道?”岑之榆猛地一怔。
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刚刚从水里找机会出来,没想到那群官兵就跟狗鼻子一样,他飘到哪里就追到哪里。
刚刚也是一路被追到这里,远远就看见了王一川的身影。
王一川缓缓吐出一句:“我们这次,被人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