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了,好痛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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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之榆心头猛地一颤,隐约品出几分不对劲。
王一川这句话,分明是早早就把他自己算进了这盘大局之中。
倘若于戈此刻在场,一眼就能看穿他是打算以自身顶级冰灵根为饵,引天道落网,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全身而退。
可这份念头刚在岑之榆心底升起,还来不及细想,王一川已经出声打断。
“别多想,先办正事。”
他看向岑之榆,语气干脆利落,“虽然时间还算充裕,但一分一秒都不能白白浪费。
准备动手,开始剥离大呱体内的杂血脉。”
岑之榆收敛心神,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不再继续深究。
他抬手凝起灵力,捉云手的道韵缓缓运转,流转法则随术法一同铺开,目光落向大呱庞大的身躯。
大呱深吸一口气,庞大躯体伏低,鳞甲微微舒展,主动配合,低沉开口:“来吧。”
王一川退到一旁,周身气息悄然收敛,亲自为二人护持这片场地,同时警惕周遭暗域深处,随时留意异动。
岑之榆定下心神,再不胡思乱想。
他掌心轻抬,无形无质的道韵悄然铺开,配合他刚刚彻悟的法则,天地间的微风、水汽、灵息尽数顺着他的意念缓缓盘旋、往复循环。
而他自己也变成了氤氲潮湿的雾气,逐渐渗透进大呱的身体里。
从前的捉云手,是强行盗取、生硬剥离。
而今融合法则,这门术法彻底蜕变。
不再是掠夺强取,而是顺着血脉肌理、顺着生命脉络、顺着大道流转,温柔却精准地筛选、分离、抽离。
大呱伏在地面,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满身鳞甲次第张开、露出底下细密纵横的血脉纹路。
万年混杂的异种血脉盘踞在它经络深处,盘根错节、死死纠缠,和苍龙本脉血肉缠成一团,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本源、废尽道基。
“动手吧。”大呱沉声道,“我扛得住。”
岑之榆凝神闭目,心神尽数沉入大呱的血脉深处。
流转法则缓缓渗入巨兽躯体,顺着万千血脉流转往复,一点点区分、甄别。
哪一缕是太古苍龙的纯净本血,哪一缕是万年沾染的异种杂血。一净一杂,一正一偏,在道韵的映照下,泾渭分明、无处遁形。
下一瞬,捉云手轻轻一引。
第一条杂血脉被雾气笼罩,开始剥离。
过程没有暴戾撕扯,只有极致细腻的流转更替。
驳杂的兽血、异种凶兽血脉被顺着经络轨迹缓缓牵引、剥离出大呱的本源脉络,而苍龙纯净血脉则在法则引导下,顺势归位。
即便手法已然极致温柔,剥离异种血脉的反噬依旧刺骨钻心。
大呱身躯微微震颤,坚硬的鳞甲一阵阵绷紧、开合,喉咙里压着低沉的闷响。
它活了漫长的岁月,早已习惯暗域厮杀剧痛,可这种从根源剥离血脉、重塑道基的疼,是深入神魂的打磨之痛。
但它一动不动,咬牙硬扛,半点没有躁动躲闪。
一旁的王一川静静立在结界之外,全程护法,目光沉静如水。
他看得最清楚,岑之榆的进步,早已超乎所有人想象。
换作从前的他,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血脉溯源剥离,更做不到以流转法则平衡一躯两血、精准分离。
时间缓缓流逝。
暗域阴沉无昼,周遭死寂无声,唯有三人一兽的气息稳稳僵持。
大半日过去。
随着一缕灰黑色的浑浊血脉被捉云手彻底抽出、凌空凝散,大呱浑身猛地一轻,周身盘踞已久的凶煞戾气瞬间散去大半,一身苍龙龙意愈发纯粹。
第一条杂血脉,剥离成功。
日月轮转,弹指即逝。
深渊暗域不见日月,唯有恒定的阴沉煞气笼罩四野,整片遗址区域寂静得只剩血脉流转的细微嗡鸣。
岑之榆保持着凝神施法的姿态,整整一日未曾间断。
法则遍布大呱全身每一寸经络,周而复始、循环筛选,捉云手的玄妙力量丝丝缕缕渗透,精准剥离每一缕潜藏的异种杂血。
越往后,剥离越是艰难。
浅层杂血脉松散易取,深层杂血早已和苍龙本源血脉缠绕共生,几乎融为一体。
每抽离一缕,都如同从神魂肌理里生生割裂,痛楚成倍叠加。
大呱浑身巨震不断,庞大的身躯数次微微颤抖,四瞳紧紧收缩,牙关死死咬紧。
万年沉淀的驳杂血脉被层层拔除,积攒无数岁月的凶戾浊气不断消散。
它的鳞片从最初的暗沉斑驳,慢慢透出一层清冽苍青的光泽,那是上古苍龙独有的本源色泽。
周身霸道古老的龙息愈发纯粹,不再混杂万千凶兽的浑浊气息,正统的神兽气韵,一点点重回己身。
岑之榆的消耗却是恐怖至极。
持续数天高强度的法则运转,让他灵力飞速枯竭,部分躯体没法维持雾化,露出他原本的脸来。
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唇色渐渐发白。
持续不断精准改写神兽血脉根基,本就是逆天之举,负荷早已抵达他的极限。
岑之榆好几次神识恍惚,险些脱力,全靠心底的韧劲死死撑住,靠着流转法则生生循环自身灵力自我补给,勉强维持术法不绝。
王一川始终立在一旁,寸步不离。
他一边布下结界隔绝外界煞气与异动,一边随时盯着两人一兽的状态,在岑之榆灵力即将枯竭之际,给他补上蕴灵丹。
当最后一缕最顽固、扎根最深的异种杂血被捉云手彻底抽离,化为黑雾消散一空时,整片空间骤然一静。
大呱浑身猛地一震!
一声低沉悠远、清澈纯正的苍龙龙鸣震彻整片地下遗址!
褪去半数万年杂血,它的血脉纯度直接跨越数个层级,它盘踞在地,周身气场苍劲,再也没有半分凶兽的浑浊戾气,俨然一头真正执掌古老道韵的苍龙后裔。
而岑之榆浑身一软,灵力彻底透支,身形凝实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脱力坐倒在地,呼吸急促,眼底满是疲惫。
整整数日的神魂透支、法则不眠运转,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积蓄。
大呱缓缓低头,四瞳看向虚弱的岑之榆,眼底彻底没了最初的轻视、无奈与敷衍,只剩郑重与认可。
它活了这么久,受尽血脉驳杂,道基残缺的桎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族修士帮它逆转血脉缺陷、洗尽万古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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