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师傅,没徒弟,你就是苏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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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伸手去抓她的后衣领。抓了个空。
那截烂木头就在枯萎网的覆盖范围下,连着整个毒素系统,接触活水照样会触发大面积的腐蚀机制。
“往后退。”陆宴横刀挡在苏棠侧面。
预期中的毒素蔓延没有发生。
那截死透的枯树根动了。
干瘪发黑的表皮从中间裂开,长出嫩绿色的粗壮芽孢。芽孢见风就长,三秒钟的时间,抽出了巴掌大的叶片。
叶片的颜色泛着青铜特有的冷硬光泽。
紧接着,最前端的枝条鼓起,结出三枚拇指大小的青铜果实。
果子成型的下一秒,墙上那些黑褐色的致命粘液有了反应。粘液大片大片地脱离墙面,顺着气流直接倒灌进青铜果实内部。
挂满整个通道的枯萎网极速干涸、剥落。
一地粉碎的残渣。
毒素没了。
陆宴握着高频战术刀,手臂悬在半空。他看看畅通无阻的通道,又转过头看站在旁边的苏棠。
财阀引以为傲的生化武器,被半瓶臭水搞定了。
苏棠咬着嘴里的奶糖,仰起脸,无辜地看着他。
“老爹你看,师傅给的糖水真好喝。烂木头都馋哭了,还结了果子呢。”
陆宴盯着苏棠鼓起的腮帮子看了五秒。
小徒弟的师傅。糖水。枯木逢春。这些杂乱的信息在他脑子里反复比对。
他按下开关,刀刃的蓝光熄灭,收刀回后腰。
“别乱喂烂木头喝水。跟紧我。”
通道尽头就是这块坐标的核心地带。
没有想象中的重火力防御。正中间的控制台上,摆着一个暗灰色的正方形金属箱。
基因箱。
没有密码键盘,没有指纹虹膜扫描口。整个箱体表面光秃秃的,只刻着一圈凹凸不平的古蜀图腾印记。
陆宴走过去,手掌覆在箱子上,顺着纹路摸了一圈。
没有常规锁孔。
用外力强行撬开也不行。财阀装这种级别绝密资料的箱子,里头全都加装了微缩引爆装置。
陆宴退后半步,把手伸进工装裤左侧的战术口袋。他掏出一块残缺的玉琮,这是之前在上面那层废墟里挖出来的。
接着,他伸手到后颈,扯下贴身戴着的挂坠。
一块暗黄色的带血骨片。
这是老头子死在荒野里,被高维污染源掏空了内脏时,手里死死攥着的遗物。
陆宴把两样东西拿到眼前。
玉琮的缺口边缘是极不规则的锯齿状,骨片的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倒刺。
咔。
他把骨片直接按进玉琮的缺口里。严丝合缝,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圆柱形图腾柱。
陆宴捏着拼好的玉琮,对准基因箱表面的圆形凹槽,发力按进去。
沉闷的机关咬合声响起。齿轮转动的动静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来回碰撞。
暗灰色的箱顶从中裂开,金属板向两边收缩滑退。
里头没有高纯度药剂,也没有什么足以改变战局的大杀器。
箱底托着一个微缩建筑模型缓缓升起。
一个四四方方的微型生态沙盘。底座用一种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矿石打底,沙盘正中央,立着一棵只有半米高的仿制青铜神树。树枝的每一个分叉上,都刻满了肉眼难辨的微雕符文。
沙盘顶端亮起一束极具穿透力的绿光。
光线在半空折射交织,打出一块立体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带着老旧设备特有的雪花点。画面右上角的录像日期,显示在十年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趴在和眼前一模一样的沙盘前疯狂记录数据。他身上的白大褂后背全被血水浸透了,左手手臂从手肘处齐根断裂,粘稠的血珠还在顺着袖管往下滴。
那是陆宴的父亲。
苏棠站在控制台后面,咽下嘴里的糖浆。她一直想查财阀手里为什么会有古蜀基因库的核心残片,源头就在这里。
投影里,男人停下笔转过头。
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失血过多的死灰。
“小宴。”经过设备降噪处理的声音,全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回到了旧宅,也说明……外面那层基因枯萎锁,没拦住你。”
陆宴站着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投影。
“外头废土的生态变异,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是我们搞砸了。”男人只剩下一只手,痛苦地抓拽着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陆家初代复苏古蜀基建的实验彻底失控。我们当年以为找到了重建文明的密码,在神树下建立了整个基因库。那些图腾根本不是装饰,是生态锁链。”
男人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们自以为破解了神树密码,结果释放出来的是高维污染源。全完了。”
废土外面那些吞噬城市的死区,长着人脸的变异植物,全是他老子弄出来的实验残局。
自己背了半辈子黑锅,变成财阀全网通缉的暴徒。这就是原因。
陆宴右侧的下颌角鼓起一块明显的硬核。手掌重新压在后腰的刀柄上,借着冷硬的金属触感强行压制肢体动作。
全息录像闪动了几下,影像边缘开始模糊。
男人的身体大幅度前倾,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几乎贴在镜头上。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爬满红色的血丝,眼球突出。
“别信财阀派来的任何人……他们根本不是要拯救生态。他们要利用污染源重塑规则。”
滋滋作响的电流杂音加重,设备快撑不住了。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留退路的狠绝。
“阻止这一切的关键不在陆家,也不在这个破沙盘里。”
“小宴……去、去找那个女人。那个能让青铜树发芽的女人。”
画面剧烈抖动,最终定格在男人充血放大的瞳孔上。
最后一句话从录像设备里传出,在四面封闭的墙壁上反复撞击回荡,字字分明。
“她的身上……永远带着大白兔奶糖的甜味。”
死寂。
整个地下室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平。
陆宴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战术靴踩着满地干涸的残渣碎屑,缓慢地转过身。
灰蓝色的视线穿过沙盘折射出来的绿色光晕,直直地落在两步之外的苏棠身上。
苏棠还站在原地没动,两边脸颊的弧度没消下去。浓郁的、大白兔奶糖特有的甜香味,正顺着她咀嚼的动作,一丝丝地从嘴里散发出来,充斥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大白兔奶糖的甜味。”
陆宴开口,没提音量,字字咬得极清楚。
这话在逼仄的地下室里打了个转,散了。
没人搭腔。气氛冷到了底点。
陆宴缓慢转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珠死盯住苏棠,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棠的两条腿钉在青石板上。嘴里那块奶糖刚融化一半,甜腻的奶精味在口腔里乱撞。
神树发芽的古怪现象,咬人时刻在小臂上的牙印形状,还有这改不掉的吃糖习惯。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反常。碎片全拢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在陆宴脑子里拼凑出底牌。
麻烦大了。苏棠心跳直线上升。
怎么圆?说自己是个嗜甜如命的普通小孩?谁家七岁小孩身上带着高维磁场?
她捏住衣角。指甲掐进手心里。
陆宴压根没打算听她编瞎话。
他两条长腿发力,不讲究体面,两步跨过空地直接到了跟前。
大手伸出,一把捏住苏棠肉乎乎的左肩膀。力道收敛了,但还是硌人。
他手腕翻转,把苏棠整个人往后一推。
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青铜沙盘的边缘。
个头差距太大。陆宴那具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罩下来,把顶上的钨丝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周围空气因为两人的体温升高,开始变形。
陆宴低下头,粗重的呼吸全喷在苏棠脑门上。
“没师傅。”他吐字发狠,不留余地,“没徒弟。你就是苏棠。”
这老狐狸,把底子全摸透了。
苏棠心里暗骂。
心跳在这一秒直接撞破一百八的大关。这具七岁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情绪波动。
沉睡在血液里的高维真菌苏醒了。
它们在血管里疯狂窜动。苏棠的手腕骨骼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紧接着是膝盖、脊椎。
骨头开始发烫。
倒计时五秒。这是强制变身的最后期限。
五秒之后,她就会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骨骼拉长,肌肉重组,变回那个成年的苏棠。
彻底掉马。财阀的监控网一旦捕捉到这个成体的高维波动,明天一早,几百架清剿机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不能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