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雷达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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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吧。直接把人放倒,趁着混乱跑出去。大不了打一架,先打晕他。
苏棠调动力量,准备鱼死网破。
倒计时“三”。屏幕上的红字跳动。
高频警报声要把人的耳膜捅穿。密闭地下室里,红灯跟疯了一样来回扫射。
光影打在陆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半明半暗。男人单手卡着苏棠瘦弱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古蜀沙盘边缘。青铜材质的冰冷硬度硌着脊背。
灰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钉在她脸上。视线的重量犹如实质,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多说一个字都是破绽。
苏棠咬着下唇。骨缝深处爬出细细密密的酸胀。这种肌肉纤维强行拉伸的前置反应,她熟得不能再熟。
变身时间卡不上了。
除了自救别无他法。更何况,古蜀生态源核还藏在背后的沙盘机关里。要是空着手跑路,这一路吃的苦头全都喂了狗。
不能退。
苏棠借着肩膀上被施加的下压趋势,身体重心刻意一偏。顺着沙盘的边缘往下一滑。
脚尖点住青铜基座凸起的纹路,死命往上一垫。细胳膊直接往陆宴脖颈上攀。
这东西刚沾上陆宴的黏膜,他脑内那堆常年处于临界值的冷凝毒素,迎面撞上高纯度抗体。
化学反应只用了零点一秒。
幽蓝色的毒斑顺着眼白外侧,呈放射状急速上涌。第五次物理格式化程序在体内强制启动。
陆宴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视神经在毒素冲撞下瞬间熔断。刚刚还锐利逼人的瞳孔,焦距猛地散开。
视野被强制关闭,只剩下纯粹的黑。
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支撑,脱力前倾。
他重重单膝跪地。左手手掌死死扒住沙盘外沿以维持身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压制解除。
屏幕上最后的三秒钟跑完。“零”。
苏棠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就地一滚。身体贴着地面滑入沙盘下方的视觉死角。
底部老化的冷却管道因为系统过载而断裂。大股刺目的高温水汽伴随着嗤啦声喷射而出,将角落裹得严严实实。
骨头扯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体型开始暴涨。原本合身的童装童裤被急速生长的肌肉线条无情撑破。布帛撕裂声接连响起。
七岁女童原地重塑为大长腿成年体。饱满的曲线直接将仅剩的布料撑成几缕破布,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重要位置。
冷空气扑在发烫的皮肤上。
苏棠无视这惹火且狼狈的造型。她半蹲在地,长腿弯曲抵住发热的底座。右手手指顺着沙盘侧边,摸进预留的凹槽。
脑子里的结构图摊开。
指腹按住那排极其细微的古蜀微雕符文。指甲掐住边缘。左侧逆时针三格,右侧敲击两下。
内部机括咬合的金属声传来。
暗格弹开。她指尖探进去,抠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物件。
幽绿色的光晕在掌心亮起。古蜀生态源核。
到手。
还没等她把东西揣好,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连环巨响。
外部那群赏金猎人按下了无差别爆破按钮。烈性炸药引发地基震动。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夹杂着钢筋大面积脱落。红光疯闪,地下室彻底触发连锁自毁程序。
撑不过二十秒这里就会塌成废墟。
苏棠把生态源核往残存的布料底下一塞,贴着肉藏紧。转身看过去。
陆宴还在外面跪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笼罩在扬起的尘土里。双眼微睁,眼底毫无光泽。平时的从容全被生理性失明剥离,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他瞎了。
丢下他,十分钟后可以直接去黑市卖他的骨灰。
苏棠磨了磨后槽牙。
她迈开长腿冲出水汽遮掩。弯下腰,肩膀直接顶在陆宴坚硬的腰腹肌上。
成年体巅峰级别的力量拉满。她左手捞住他的大腿,发力起身后撤。硬生生把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大头朝下扛在肩上。
肌肉线条紧绷。重量压迫下,她双脚踩碎了两块地砖。
躲开顶上砸下来的一截钢梁。苏棠沿着通道一路往外狂奔。残破的布料在跑动中不断摩擦,带着一身灰土直冲出口。
台阶尽头的铁门已经变形卡死。
她右腿抬高,连踹两脚强行破开阻碍。
废墟地表的冷风迎面撞上脸颊。
冲出地面的那一刻,维系成年形态的真菌能量底子被彻底抽空。
强烈的空虚感袭来。肌肉丧失支撑力,骨骼不受控制地向内收缩。
脚下一软,她连人带源核重重摔进砂石堆里。
肩上的男人滚落在一旁。
衣服重新变得宽大拖沓。她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泥水,看着重新缩回三头身的小手,躺在地上喘粗气。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夜风刮在身上发寒。
苏棠缓了半分钟,转头看向两米外的空地。
陆宴侧躺在废墟里,呼吸沉重。他左臂的青筋突起,手掌握拳死死抠住掌心。
风沙吹过。
他的指缝里漏出一截黑色的东西。
苏棠视线一凝。
那是一缕属于成年女性的黑色大波浪长卷发。
上面还残留着真菌抗体的幽香。是刚才扛他跑路时,被这男人在意识模糊间本能拽住扯下来的。
头皮传来一阵后知后觉的痛意。
废墟里的细沙在风中打转。
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陆宴右手撑着粗糙的地面,慢慢坐直上半身。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瞳里没有任何聚焦,空洞暗沉。
但他面对着虚无的空气,脸颅偏转。那个方向,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苏棠发出呼吸声的方位。
他听到了声音。
拇指顺着食指往下。指腹捻住那根长发,缓慢揉搓。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嗓音夹着冷风
“小骗子,你逃不掉的。”
陆宴这话说得平铺直叙。没有起伏。他捏住苏棠下巴的手指却在收紧。指骨泛着冷白。
视网膜上的黑影还在消散。周围的景象一层层剥离出来。乱石,漂浮的断肢,半空中缠结的青铜地锦藤,还有眼前这张抹满污泥的小脸。
苏棠心跳停了一拍。
要死。她余光瞥见陆宴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的那缕黑长卷发。那上面还带着她成年体型的洗发水味。
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你诈尸啊!吓我一跳!”苏棠反手扒拉开陆宴的手指,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拉开距离。她拍打着衣服上的灰,“你吼什么吼。快跑吧,这破阵法撑不了多久。”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
这小孩的反应不对。
他举起那缕黑发。“你师傅?”
“对!我师傅!”苏棠梗着脖子。
“她掉的?”
“她工作压力大!脱发!刚才为了救你用力过猛,头皮撕裂,扯下来一把,很合理吧。”苏棠张口就来。
陆宴盯着手里的头发。
成年女人的发丝,韧性极高。切口平齐,根本不是自然脱落。
这小豆丁满嘴谎话。
刚才抱住她的那一瞬,怀里的触感明明是一个身段成熟的女人。
没等他理清逻辑。头顶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重力场开始崩坏。
失去高维能量支撑,方圆百米逆转的重力法则瞬间溃散。
原本悬浮在二十米高空的装甲车残骸、重机枪零件、混杂着赏金猎人的身体,全部失重。
直接砸下来。
“走。”陆宴放弃逼问。
他大步跨过去,没用提后领的方式。弯腰,单臂夹住苏棠的腰。直接夹在胳膊底下。
姿势非常不体面。像夹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
“哎!男女授受不亲!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跑!”苏棠四肢乱划。
“闭嘴。再吵拿你垫脚。”
陆宴抬头看了一眼落点。右侧的青铜门框。
脚下发力。军靴踩碎一块残骸,整个人借力跃出。
“砰!”
半吨重的车头砸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
一根狂暴的青铜藤蔓失去了猎物,在半空中毫无目的乱甩。倒刺擦过陆宴的后背。
高定西装裂开一条大缝。皮肉翻开。血当场就流出来了。
陆宴连闷哼都没出。落地,就势一滚,冲进青铜门框后的甬道。
他把苏棠往地上一丢。转身,双手推倒旁边的两根石柱,彻底封死甬道入口。
外面的轰鸣声被隔绝了一半。
甬道里很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你受伤了。”苏棠爬起来,拍拍屁股。
这男人真抗揍。被千年藤蔓刮出那么大一道口子,硬是没反应。
陆宴靠在石壁上喘气。
视力恢复得并不完全。眼前还在冒金星,红绿色的噪点在视网膜上跳动。
但他能看清苏棠的轮廓。
这小女孩站在那里,毫不怯场。面对一地碎尸和暴走的古代植物,连哆嗦都没打一下。
“过来。”陆宴声音很冷。
苏棠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去。”
陆宴走过去,一把将她拎起来,抵在石壁上。
居高临下。
“那个阵眼,怎么回事。”
“我瞎按的!”
“带有真菌抗体的血,加上生态源核的碎屑。精准涂抹在太阳神鸟的第七根羽毛凹槽上。”陆宴逐字逐句,“这叫瞎按?”
他眼瞎,但听力没问题。刚才所有的细微动作,全在他的脑子里复盘过了。
苏棠暗骂。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雷达吗。
“你偷听我操作!”苏棠反咬一口。
“那是物理常识。不属于听觉范畴。”陆宴捏住她的脸颊两边。肉嘟嘟的,捏起来像面团。
没等苏棠反驳。
一百公里外,第七安全区。财阀核心监测站。
满墙的仪表盘闪烁红光。
技术员推开椅子,对着耳麦大喊:“C区副坑!有高维波动反应!能级四!重复,能级四!这不是野生变异种能搞出的动静!”
长官掐灭烟头:“派夜枭去。如果是活的,抓回来研究。如果是死的,把尸体切片带回。”
三架黑色战术直升机从停机坪升空,直扑废坑。
甬道内。
苏棠打了个寒颤。
不是害怕。是身体内部的温度在直线飙升。
糟透了。
刚才激活阵眼,不可避免地吸收了一点生态源核的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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