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五秒钟,五个成年重装士兵躺在地砖上,还剩一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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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在青铜地宫上方撕扯。六条黑色的速降绳从头顶裂隙甩落。战术探照灯打亮了满地的远古粉尘。
夜枭特种兵落地。战术靴踩实地砖。
六道红色镭射光束交织,呈网状锁定了刚走出甬道的陆宴。
陆宴眼底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毒素重启了神经网路,让他丢失了过去的信息。但鼓膜传导进大脑的振动频次,勾勒出了周遭的地形与活物。
左边三个,右边三个。重装。
“低头。”他丢出两个字。
裹在西装里的苏棠还没反应过来,陆宴单手发力。
胳膊夹紧她的肋骨。往身侧一收。
战术靴跟鞋底在石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脚踝发力。身体斜侧贴地滑出一米。
哒哒哒。一排弹孔打在两人刚才站立的铜绿地砖上,粉尘四溅。
怀里这小孩太重。陆宴脑仁抽痛。她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实心肉。这玩意儿扔了跑起来最省事。
可是脑神经底层的防火墙给出了一个硬核指令:护着这坨肉,丢了会没命。
陆宴靠在半截青铜鼎后面,左手按住怀里乱蹭的小脑袋。盲杖已经脱手,右腿曲起,听觉全开。
夜枭队长推开挡视线的面甲。战术目镜扫描前方的掩体。红外热成像上,一高一矮两个人形红斑。大的心跳慢得不正常,小的在乱动。
“是个瞎子。”队长吐了口唾沫,“连眼距都对不上,财阀的悬赏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他抬起下巴,示意身侧的副手。
“收了枪。换捕网。”队长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配件挂环,“小的活捉。十亿赏金不能让子弹打坏了。”
捕网枪上膛卡壳声传来。
陆宴靠着鼎,右手指腹在虚空中划了两下。
四十五米。对方换弹夹需要1.5秒。跑过去杀需要1.8秒。时间不够。眼睛废了,缺乏光影辅助,距离测算会有0.3秒的误差。0.3秒足够对方打碎他的膝盖。
得想个法子让这些睁着眼的人变成瞎子。
苏棠缩在西装下摆里。鼻子被捂得有些发酸。耳边的脚步声在包抄。那些人带着网。她这副七岁的身板,被网住连挣脱的空间都没有。
得干活了。
她从衣缝里探出小半张脸,往头顶上方看。倒悬的青铜纵目面具泛着惨绿的光斑。眼球处于三十度的脱轨状态。
这不是普通的神像。苏棠认得这东西的阵列结构。古蜀地宫的日冕聚焦阵。靠磁场驱动的光学杀器。
她扭了扭身子,短粗的手指从胸口衣服最里层抠了一下。一块拇指大小的晶体被推出来一点。
生态源核。不能完全露出来,高维波动会把财阀的大部队直接招来。只漏一个角,够用了。
源核在黑暗里透出一星微不可查的荧光。磁场指令发射。频率对接。
头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夜枭队长抬起头。倒悬的青铜纵目面具眼球转轴启动了。那两根突出的柱状眼球猛地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直升机的探照灯正对着面具往下照。光源打在光滑的青铜切面上。折射。
几道极其刺目的高频聚光束直接扫向地面的夜枭小队。
光束亮度超过了战术目镜的阈值。
队长捂着眼睛惨叫。目镜因为强光自毁,玻璃镜片崩裂,碎片扎进了眼皮。
“啊——我看不见了!”副手扔了捕网枪,手在空中乱抓。
原本的瞎子在暗处。现在,睁眼的全瞎了。
陆宴没有去想头顶上为什么会亮起强光。弹壳砸在地上清脆的回音,敌方恐慌后加重的呼吸声。环境噪音变成了最好的坐标指引。
他单手夹紧苏棠,小腿肌肉绷紧。弹射起步。不需要眼睛。
右手反摸向后腰。拔出黑金战术刀。人影切入光束制造的混乱中心。刀身没有反光。
陆宴贴近副手的身侧,避开战术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刀尖从下颌骨下方往上一挑。割断。
副手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往后倒。
第二个人还没把手从眼睛上拿开。陆宴踩在副手下落的膝盖上借力,身子腾空,横向转体。黑金刀刃顺着第二人头盔和颈甲的缝隙切入,切断作战神经节。
拔刀。转身。队长在乱开枪。子弹打在四周的石柱上。
陆宴偏头,凭着气流变动躲过两颗流弹。右脚往前一蹚,扫中队长的脚踝。对方失去重心前扑。陆宴举刀。刀柄倒转,重砸在队长的颈椎上。
第四个。第五个。
五秒钟。五个成年重装士兵躺在地砖上,血腥味盖过了常年的霉味。
还剩一个。
角落里的那个士兵反应最快,强光亮起时就趴下了。这会听见同伴没动静,他抹掉流出来的眼泪,直接从腰带上拔下一颗微型手雷。扯掉拉环。手松开保险片。
“一起死。”他吼着。
陆宴耳朵微动。拉环脱落的金属弹响。
距离太近了,没法躲。他右腿横扫,一脚踹在那个士兵胸口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士兵连着手雷一起飞向后方地宫深处的青铜祭祀坑。
坑很深。半秒后。热浪冲上地表。冲击波顺着深坑倒卷上来。
陆宴没有犹豫,把怀里那块“几十斤的肉”用力搂到胸前,整个人顺势往前扑倒。他用宽阔的后背挡住冲上来的气浪,把苏棠死死压在身下。
气流掀翻了地上的几具尸体。防弹破片四处乱飞,砸在石柱上。
一块青铜碎块擦过陆宴的后颈。带走了一片皮肉。疼。
这种疼顺着颈部神经元直接往上窜。撞进了大脑的视觉皮层。脑子里那些因为毒素堆积而形成的混沌斑块,在强烈的外部冲击下,开始碎裂剥落。
原本灰暗一片的视野,出现了光亮。视神经重新接上了线。
陆宴睁着眼。身下的地面很硌。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土腥味。他还保持着双手撑地,把苏棠完全护在身底下的姿势。
低头。
模糊的视线里,苏棠的领口没有扣好。那件过大的西装滑落了一点。一抹幽绿色的光从她脖子下方透出来。
这光不属于夜枭特种兵的装备,也不属于直升机。它有着某种让人心慌的高频跳动规律。
视网膜上的图像逐渐清晰。灰蓝色的瞳孔收缩对焦。毒素退下去了。眼睛好用了。
苏棠从陆宴的胳膊底下探出头。小脸抹得都是灰。刚才的爆炸有点猛,她被压得岔气了,手忙脚乱地想把源核塞回去。
“没事了老爹。”她小声说,手在领口一通乱摸。
那道幽绿的光刚刚消失。一只骨节分明、沾着别人血迹的手伸过来。
手指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虎口卡在她的下半张脸上。拇指和食指一捏,扣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苏棠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一双极其清醒、透着灰蓝色寒光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瞎了。
陆宴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压制姿态,拇指在苏棠满是灰尘的脸颊上蹭了一下,留下半道血印子。
嗓音被硝烟熏得很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慢。
“小骗子,你衣服里藏着什么?”
“说话。”陆宴的手指收紧,指腹上的老茧刮着苏棠的皮肤。
“找……找这个。”苏棠咽了口唾沫,小手顺着领口伸进去。摸索了两下,从贴身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把碎铜块。
铜块表面长着一层幽绿色的斑块。还在发光。
这是她刚刚趁乱在地上抓的青铜残片,上面粘着地宫里特有的蜃景真菌。
“爸爸你刚才打架流的血,滴在地上,长出绿蘑菇啦。”苏棠把手掌摊开,举到陆宴眼皮底下,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亮晶晶的,我想捡回去种。能省电费。”
他松开手。苏棠下巴上留下两个红指印。
“你平时就这么作死?”陆宴嗓子很哑。刚要爬起来,头顶的岩层裂开一声巨响。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强光打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两台轻型全地形外骨骼机甲顺着合金绳索滑落。厚重的机械足砸在地砖上,砸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肩部的加特林机枪管开始旋转,探照灯直接锁定地上的两个人。
财阀第二波增援到了。
陆宴把苏棠往身后一扒拉。右腿发力,挡在她前面。战术刀反握在手里。
没戏。
对方是外骨骼重装,装甲厚度超过二十毫米。自己手里只有一把冷兵器。体能没恢复到巅峰。硬刚就是给加特林当筛子。周围都是光秃秃的石柱,扛不住5.56口径的穿甲弹。得找掩体。
怎么活。
苏棠缩在陆宴宽阔的后背阴影里。挡得严严实实。机甲的探照灯光被陆宴的身体切开。
老爹要拼命。肉体凡胎挡不住子弹。苏棠舌尖把嘴里那颗化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卷出来,吐在手心。黏糊糊的糖稀裹住刚才那块发着绿光的碎铜块。
地宫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纵目面具悬挂在半空。面具正下方,有一个干涸的祭水槽。
根据脑子里的远古图纸,这地方是个休眠的生态节点。缺点高浓度的营养物质。糖分刚好。
苏棠手指一曲,拇指扣住中指,对准那个祭水槽。
用力一弹。
抗体糖分接触到祭水槽底部。休眠的远古生态网络闻到了高热量。
苏棠拍拍手上的灰,往陆宴的防弹衣里缩了缩。
地下的气压变了。常年的霉味被一股浓烈的土腥味顶掉。地宫深处传出沉闷的嗡鸣,青铜编钟受到共振,发出低回的回声。地砖开始抖。不是轻微的震动,是上下起伏的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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