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叔。一百万就卖,你这吃相太难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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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数。生态圈重启了,老家伙们很快就会顺着信号找上门。
“走。”
陆宴把玉璋揣进西装内兜。
他单手提起苏棠的后领,把她拎了起来。
“回去请你吃肉。”
两人准备从侧门离开。
啪嗒。
一声轻响。
玉璋底部的隐藏卡槽松动,掉出一个东西,落在地毯上。
陆宴停下脚步。
低头看去。
是一块干枯的黑色残片,只有拇指大小,呈现出某种植物根茎的干瘪状态。
他弯腰捡起来。
手指刚碰到残片。
一股奇特的味道钻进鼻腔。
没有泥土的腥味,没有木头的腐烂味。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带着冷意的草木气味。
陆宴眉头皱紧。
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的模糊背影。
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那个女人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陆宴转头。
视线死死盯住被他提在半空中的苏棠。
苏棠正用舌头舔着嘴唇边上的大白兔奶糖残渣。
陆宴把那块黑色树根举到苏棠面前。
“这东西的味道……怎么和你身上的一样?”
苏棠舔糖的动作停住。
她眨了眨大眼睛。
“啊?”
陆宴的战术手套卡着那块黑色残片,直接怼到苏棠鼻尖前两公分的位置。
他盯着苏棠,灰蓝色的眼球往下压。
这种压迫感是实打实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苏棠后背出了汗。
这老狐狸鼻子真灵。
x那家伙留下的气味确实特殊,木质调里带点土腥味。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陆宴这只狗鼻子偏偏记得。
得想个办法把这事糊弄过去。要不然今天全交代在这儿。
她一把夺过残片,反手扔在地上,抬起脚使劲踩了两下。
小短腿在地上跺得邦邦响。
“老爹你属狗的吗!”她扯着嗓子喊,顺带撇了撇嘴,“那个叫x的坏蛋留下的黑盒子里全是这破木头味儿,我刚才偷喝‘神仙水’的时候洒在领口了,熏死我了!”
说完,她把领口往外扯了扯。动作粗鲁,领口拉歪了一大半。
蓝色的水渍还在布料上。那确实是农场里的培养液。
陆宴盯着那片污渍看。
他没有反驳。记忆断层摆在那,他找不到逻辑硬伤。
这小鬼满身破绽。水渍是真的,味道也有重合。
先记下。以后有的是时间审。
苏棠撇着头,不看他,装作生气在玩自己的手指头。
多说多错。
这个距离,她连心跳频率都控制不住。
金属墙壁发出酸涩的摩擦声。
休息室周围的通气孔全部关闭,百叶窗落下,门板卡死。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完全封闭。成了一个铁罐头。
广播里传来二叔失真沙哑的噪音。
“大侄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老东西连亲属关系都不认了。
墙角的六个通风口同时向外喷出惨绿色的气体。
气体在空气中扩散,碰到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防弹玻璃破裂。
十几个穿着全封闭重型防毒装甲的人跳进来。装甲表面反着冷光。
他们手里握着高频电击刃,刃口闪着蓝光。这群人训练有素,落地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呈扇形包抄,把两人堵在死角。
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二叔真疯了,连亲侄子也要一块儿端。
这毒气浓度很高,闻这个味儿,掺了神经毒素。
吸进肺里三秒钟神经系统就报废了。
必须动点手脚。不动手今天就是两具尸体。
陆宴一言不发。他左手一抄,把苏棠夹在右侧肋骨下。
右手倒抽出黑金战术刀,大臂肌肉鼓胀起来,把衣服布料撑得死紧。
他打算硬扛。毒气扩散需要时间,他要在三秒内杀出去。
这男人根本没把这十几个重装死士放在眼里。
苏棠被夹在他胳膊底下,姿势很难受,胃部顶着他的胯骨,腮帮子里还含着半颗大白兔奶糖。
她得把地上那块残片激活。
上下牙一合,奶糖咬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舌尖搅合几下,手指沾满高糖分的口水。
借着陆宴转身的盲区,她屈起手指,对准地上的黑色残片弹了过去。
液体准确沾上残片的表面。
木头表皮裂开一条缝。几条青铜色的藤蔓钻了出来。它们没有眼睛,却准确转向通风口。
这是古蜀微生态真菌的变种。糖分是它的催化剂。
藤蔓前端膨胀,把室内的绿气全部吸了进去。体积快速变大,青铜色的表面泛起绿光。
紧接着,藤蔓顶端调转方向,对准那些重装死士,把气体原封不动地喷了回去。
死士的面罩过滤系统对这种改造过的气体毫无作用。微生态真菌直接穿透了他们的滤网,钻进呼吸道。
前排两三个人腿开始打摆子,手里的电击刃当啷掉在地上。
有人去抓自己的脖子,想把头盔扯下来。
陆宴根本没去想这些气体为什么会倒流。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就是抓破绽。
身体往前射出。速度极快。
战术刀顺着第一个死士的装甲颈部接合处捅进去。
拔刀,带出血。那人倒下,装甲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苏棠在脚踝。往后一拉。
那人往前一扑,陆宴的刀尖正好迎上去,穿透面罩。
第三个死士挥刀砍过来,高频电流擦过陆宴的手臂,留下焦痕。
陆宴侧身,左手稳稳护着苏棠,右手刀柄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头盔瘪进去一块,那人直接软了。
第四个,第五个。
苏棠一边装作害怕闭着眼,一边控制藤蔓绊脚、抽打、干扰视线。
那条青铜藤蔓在死士脚下穿梭,把他们的阵型搅得稀烂。
三十秒后。
十几具重装死士全躺下了。没有一个还能喘气。
满地碎甲片。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还掺着点奶糖的甜腻味。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反胃。
陆宴站在一堆尸体中间,甩了甩刀上的血。
金属门被藤蔓腐蚀出一大片豁口。那是高浓度毒气加上微生态真菌的共同作用。铁皮烂掉。
陆宴抬起脚,踹飞变形的门板。
他牵着苏棠走出去。
走廊上没有活人。
身后的地下钱庄地基里,爬满了青铜食铁菌。那是苏棠之前撒下的孢子。
钢筋水泥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承重墙表面出现裂缝,接着整片坍塌。
二叔的老巢塌成了平地,灰尘飞起三米高。管道爆裂,水流了一地。
这里的地下结构全毁了。多年的经营成了一堆烂摊子。
陆宴把苏棠放下来。他从兜里掏出玉璋,上下抛了两下,低头看她。
“小矮子,你这狗屎运,一次比一次邪门。”
苏棠装傻,拍拍手上的灰,撅着嘴。
“他们太笨了,自己踩自己脚。还往你刀上撞。”
什么狗屎运,没我你早成筛子了。苏棠心里翻了个白眼。
残片这会儿缩成硬币大小,表面那层黑灰掉光了,露出半个“太阳神鸟”的符文。它就躺在苏棠的口袋里,发着热。
苏棠隔着布料能察觉它内部微弱的震动。
方向指着北边。
恒温农场的位置。得去那儿。那里的古蜀遗留生态有反应了,不去处理的话农场也会出事。
两人走到地面。天灰蒙蒙的,风沙很大。
越野车停在出口。陆宴把苏棠塞进副驾驶,给她扣上安全带。
自己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子点火,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开出地下城。外面的风沙打在车窗上,劈里啪啦响。
刚上路,陆宴手腕上的通讯器自动亮了。没经过加密频道,强制接入。
这套破解程序用得很野。
机械合成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
“阎罗,玉璋你拿到了。”
陆宴没踩刹车,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
他没搭理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继续说:“但你知不知道,你手里牵着的那个小孩,根本不是普通人?”
苏棠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颗半化的奶糖,心跳漏了一拍。
陆宴偏头看了苏棠一眼。
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车子继续往前开。
越野车以一百四十迈的速度冲刺。履带碾碎玻璃门,金属门框被撞得扭曲变形,砸在地上。
刺耳的警报声穿透防弹玻璃。主控室顶部八盏红灯同步爆闪。主屏幕的红色数字跳动:02:59。
机械女音平板地播报:物理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系统脱机操作无效。
陆宴踹开车门,靴子踩碎地上的强化玻璃,大步跨向主控台。他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手枪,拉筒上膛。枪管带出一道冷光,抵住控制面板边缘,单手卸下保险。
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停住了。
面板下方连着三根红色管线。管线上印着军用高爆危险品标识。管线一直延伸到地下。
陆宴把枪收回枪套。
军用级连锁爆破。他盯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数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底层逻辑被改写,一旦切断物理电源,地下五吨高爆弹直接起爆。二叔要毁了这里,连他们一起埋了。
苏棠跟着跳下车,跑进中控室。她个子太矮,只能踮起脚尖看屏幕上的滚动代码。
红色的十六进制代码疯狂刷新。三行加密指令,复合加密。底层逻辑被三十六位多重秘钥彻底锁死。这是军方内部代号绞肉机的木马程序。
想要解开这套军方级别的自毁病毒,需要接入最高权限的终端,外接破译器,跑满全量算力。就算她亲自上阵敲代码,最少也要十分钟。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02:10。
强行破译根本行不通。
退一万步讲,她现在要是跳上椅子,双手在键盘上敲打出一串神仙代码,陆宴手里的那把枪下一秒就会指着她的头。
黑客马甲绝不能掉。
想要在两分钟内破局,只能用物理外挂强行覆盖系统后台。
那块从三星堆带出来的玉璋就在兜里。整个农场的主控台,其实就是一个巨型古蜀微生态阵法的阵眼。
得找个理由过去接驳。
陆宴戴上绝缘手套,抽出战术钳,单膝跪地,准备去剪底部的金属管线。红、蓝、黄三根线缠绕在主板下方。他打算用物理短接的方式拖延倒计时。
苏棠蹲下身,顺着管线往里钻。
“我找糖吃。”她直接从陆宴胳膊底下钻过去。
“跑远点。这里会炸。”陆宴没抬头,钳子卡住红线边缘。
苏棠绕过管线,站到主控台正前方。
操作面板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环形凹槽。平时用来放置身份识别卡。
倒计时: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