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数字跳到“00:00”。高热光束穿透大气层,直逼地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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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神经受损,处于半昏迷状态,还能凭借战术直觉补刀。苏棠看着地上的男人。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比任何高科技雷达都好用。
花藤的暴走渐渐平息,吃饱的藤蔓重新缩回地下。
在溶洞中央的主藤蔓顶端,结出了一颗泛着红光、形状酷似人类心脏的果实。古蜀血菩提。修复神经损伤的顶级药材。
苏棠踩着地上残存的外骨骼碎片走过去。她伸手摘下血菩提。果实表面带有温热的脉动。
她拿着血菩提走回陆宴身边。男人躺在泥水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她蹲下身,左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按压下颌关节,迫使他张开嘴。右手将血菩提移到他的唇边,准备捏破果皮把汁液挤进去。
原本重度昏迷的男人睁开了眼。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失血过多的涣散,也没有半点迷茫。清醒、锐利,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苏棠,”他的声音沙哑,却极为平稳,“这套借刀杀人的把戏,你打算在我面前玩几次?”
陆宴的手卡在苏棠腰间。骨节绷得很紧,手背上青筋凸起。粘稠的血顺着他小臂滑进她衣领。
苏棠被他按在冰冷的石壁上,吃痛,却没有挣扎。她垂着眼睛看他。
这男人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超标了。
“别装了……”他咬牙发声,喉结上下翻滚,眼底全是赤红的血丝,粗重的呼吸打在苏棠脸上,“你就是她。”
距离毒素完全攻破脑膜还有不到半分钟。
高维毒素正顺着这男人的颈动脉往脑子里灌。他现在全凭肌肉记忆和回光返照强撑着。只要他的脑神经建立起回忆链接,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大脑皮层会当场烧熟。他会死。
好不容易铺排到现在的局,不能折在这里。苏棠在心里盘算着。必须洗掉他这段时间的记忆,启动降维重启程序。
得快。脑神经烧毁是不可逆的。
苏棠抬起手,把食指放进自己嘴里,用力咬破。
十指连心。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本身的血液带有高维抗体,现在混入了高浓度的血菩提汁液。红得发黑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滴。
不能让他有一点反抗的空间。
她空出左手,一把揪住陆宴的衣领往下拽。右手捏开他的下颌骨,直接贴了上去。。
她把手指上的混合物强行往他喉咙里挤。舌尖顶开他的牙关,逼他把血咽下去。
这根本不是接触,这是极度暴力的抢救手段。
陆宴凭借本能想要推开她,大手在她的腰上留下深红的指印。苏棠死死扯着他的衣服,大口将抗体渡过去。
高维毒素和抗体在他脑子里相遇。两股极端的生物力量开始正面绞杀。
陆宴眼球充血,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低哼。他体内预埋的降维重启程序被物理激活。
原本死死箍住苏棠腰部的大手脱力了。他闭上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苏棠直起身,抬起手背擦掉嘴唇上的残血。
命保住了。马甲也兜住了。
她看着地上这具高大的躯体。等他睁开眼,脑子里的进度条就会倒退回列车坠落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刚才的极限拉扯,就当是一场物理消除实验。
苏棠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
头顶岩壁传来极高频率的机械钻探声。
大块的碎石哗哗脱落。坚硬的岩层被高温切开一个巨大的圆洞。
十几个长青生物的重火力装甲兵顺着断层索降下来。厚实的金属底座重重砸在溶洞地面,扬起成片的灰尘。
领头的机甲外壳上,长青生物的标志亮着蓝光。
十几根等离子枪管齐刷刷对准下方。他们封锁了所有死角。
头盔外的扬声器传出粗粝的男声:“接到死命令。推平纵目遗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棠看了看地上的陆宴。他现在像个死人一样躺着。
几十根高能枪管指着脑门。硬扛没有任何胜算,不出三秒他们俩就会变成肉泥。
她视线扫向不远处一具先遣队员的尸体。那尸体背上挂着一个高压供电包。
这帮人非要找死,怪不得谁。
苏棠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刀,一个翻滚躲开第一波扫射。她冲到尸体旁边,割断绑带,把供电包取下来。扯开外壳,拽出里面的正负极导线。
她拎着供电包,借着掩体转身跑向溶洞中心。
那里立着一面巨型纵目面具石壁。
长青生物的人以为这里是普通考古遗迹,想着强推。其实这是一个古蜀时代的活体生态防御要塞。这片溶洞根本就是个生物兵工厂。
领头的机甲兵发现了她的意图:“目标在移动!开火!”
苏棠没有理会身后的枪林弹雨。激光打在岩壁上,石屑乱飞。她找到面具额头处的主控神经槽。
她把两根导线直接插进神经槽的接口,推满电池包的最大输出功率。
高压电流冲进远古神经元网络。
整个溶洞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
巨型纵目面具空洞的眼眶里,喷发出铺天盖地的绿色粉尘。海量的高维真菌孢子直接席卷了整个空间。
蓝光和绿光交替闪动。
“这什么鬼东西!”机甲兵大喊,开始胡乱走位。
没用。
孢子沾上机甲表面的装甲,马上开始分裂繁殖。防弹合金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生锈。金属发出的溶解声就像远古巨兽在咀嚼骨头。
特种金属在几秒内变成了蘑菇的培养皿。
枪管断裂,机械关节散架。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响成一片,接着归于无声。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重装机甲兵,连按下开火键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高维真菌彻底溶解。
一堆造价高昂的战争机器,变成了给远古农场施肥的优质底肥。地上长出了一片半人高的毒蘑菇。
到处冒着幽绿的光。危机彻底解除。
苏棠松开手里的导线。导线头已经烧焦变形。
四周完全安静下来。只剩蘑菇生长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那些长满蘑菇的机甲残骸里,传来几声干咳。
陆宴坐了起来。
他单手揉着太阳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满地的发光植物,以及那些报废生锈的机甲残骸。
他站起身,动作还带着些僵硬。但他跨步走到苏棠前面,用后背把她挡在后面。
“这群蠢货又弄出了什么远古机关?”他声音沙哑,透着不耐烦和习惯性的防备。
他的记忆洗白得很彻底,脑子停留在列车坠落之前。他现在认为他们刚从列车上掉下来。
苏棠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记忆重置成功。这男人没有继续追究她的身份。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的岩层裂开一条缝。
刚才高维孢子的大面积爆发,激活了埋藏在地底的某些沉睡系统。
一株青铜材质的神树幼苗破土而出。
金属叶片相互摩擦,发散出幽蓝色的光线。
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投影,勾勒出一个立体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研究服的女人。
她把头发盘在脑后,眼神里挂着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专注和冷漠。
苏棠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这是她失踪十年的母亲。找了十年的线索,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全息投影里的女人根本没有看苏棠。
她的视线越过十年的时间差,直直地盯着挡在前面的陆宴。
她向上拉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陆宴。”她的声音从青铜树里传出。
“你终于还是带着她,找到这里了。”
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机械电子音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
陆宴灰蓝色的瞳孔猛缩。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肩膀直接盯住苏棠。
他单手扣住苏棠的后颈。五指收紧,把她整个人从泥地里拎到半空。
苏棠脚底悬空,短腿胡乱蹬踹。呼吸被卡住。
这男人失忆了还能凭野兽直觉锁定异常。不能让他继续顺着这条线想下去。暴露真实身份等于死局。必须马上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是谁?”陆宴盯着手里的苏棠。手腕加重力道。“你这小骗子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苏棠憋红了脸。眼泪说来就来,直接在眼眶里打转。她张开嘴,扯开嗓子放声大哭。
“啊啊啊啊——”两只胖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她闭着眼睛瞎指。手指最后停在陆宴左手握着的那半块残缺玉璋上。
那是他刚从机甲残骸里捡起来的战利品。
“石头!发光的石头!”苏棠一边打嗝一边干嚎。“那个阿姨在看你的石头!她不是在看我!”
陆宴看着手里发出幽光的玉璋。他把视线移回苏棠满是泥巴的脸上。
这小东西哭得毫无形象,鼻涕都快挂到下巴上了。
他冷哼出声。五指突然松开。
苏棠向下坠落。
就在下坠的这半秒钟里,陆宴手腕一翻,把那块沉重的玉璋直接朝着苏棠的脸砸了过去。
风声压在脸颊上。
苏棠的肌肉神经全线紧绷。这是近身搏击的条件反射,只要她伸手接住这块石头,或是做出任何规避动作,这十年积累的战斗素养就会把她扒得底朝天。
不能躲。
她任由身体往下砸。玉璋结结实实砸在她的右肩骨上。骨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痛感直冲大脑。
她连人带石头一起滚进长满发光真菌的烂泥坑里。泥水溅了她一身。
“哇——好痛——”苏棠在泥水里打滚,哭声震天响。
陆宴垂眼看着泥地里打滚的这团东西。那种野兽般的防备状态收敛了半分。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绝不可能用脸硬接攻击。这确实只是个蠢小孩。
他抬起靴子,打算踢开地上的碎石。
头顶的岩层突然传来尖锐的切割声。
岩石粉末扑簌簌往下掉。蓝光照耀不到的黑暗穹顶被切开三个半圆形的缺口。
数十个黑色小黑点从缺口处涌入。
红色的激光射线交织成网,直接铺满整个溶洞的下层空间。
长青生物的“毒蜂”无人机群。
造价一百万星币一台的自杀式高能微型机。不带探测仪,全是高爆破片,专门用来执行全覆盖清理任务。
退路被红外激光完全封锁。进来的路已经被落石堵死。
陆宴拔出大腿侧的重型手枪。连开三枪。三架毒蜂冒着黑烟坠落在蘑菇堆里,引发连环起爆。
热浪把几棵半人高的毒蘑菇掀飞。
毒蜂的数量太多,光凭手枪根本打不完。它们在半空盘旋,锁定下方的活物热源。
苏棠趴在泥坑里,躲过一束扫射过来的红色激光。
得找外援。她没有武器。但这是古蜀遗址。这片农场里到处都是休眠的远古防御机制。
苏棠用袖子遮住脸,装出抱头鼠窜的狼狈样。手伸进内兜,摸出半颗压扁的高维奶糖。
这糖能激活她的大脑超频状态。副作用是事后会流鼻血。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把奶糖塞进嘴里,连纸带糖一起嚼碎咽下。
大脑里响起轻微的耳鸣声。眼前的世界被解析成分层的数据流。
青铜树的枝桠走向、根系分布、以及埋在地下十米深处的远古液压管道。一切全都在她眼里透明化。
溶洞生态有一套底层的能量循环系统。刚才的高维孢子是第一层。这里还藏着第二层物理防御机制。
她盯着青铜神树裸露在地表的庞大根系。
左侧第三根青铜藤蔓下方,藏着一个不显眼的椭圆形金属凸起。
那是诱导声波的气囊。只要给它一个足够的外力压迫。
苏棠手脚并用在泥地里爬。一架毒蜂锁定她的后背,俯冲下来。
陆宴开枪打爆那架毒蜂。破片擦着苏棠的头皮飞过,削断她一截头发。
“躲远点,别碍事。”陆宴换上新弹匣,头也不回地吼道。
苏棠没理他。她爬到青铜树的根部。计算好角度和距离。
她猛地站起身,装作被脚下的烂泥绊倒,身体失去平衡。
左脚重重踩向那个椭圆形金属凸起。
鞋底和金属碰撞。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
气囊被完全压扁。
尖锐的次声波荡开。人类的耳朵听不到这种频率,但内脏会跟着共振,产生一阵轻微的恶心感。
溶洞四周的岩壁发生异变。
那些攀附在岩石表面的金属藤蔓开始蠕动。
沉睡千年的青铜食铁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