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借着惨白的光,陆宴的身影直接切入敌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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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墙上的全息空气检测仪疯了一样跳动。
“方圆十米重金属降解率:百分之百”
“活体细胞分裂速率:超出量程”
“土壤生态指数:评级SSS”
数据面板亮得晃眼。
查尔斯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沃土集团花了十几亿美金攻关的生态净化,在这个小孩倒了半杯果汁之后,被一株枯木秒得连渣都不剩。
张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摸那截嫩芽,又触电般缩了回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死核怎么可能复苏……古植物没有这种基因链……”
苏棠趴在陆宴腰侧,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脑超频的后遗症上来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刚才那一瞬间她调动了全部的计算量来调整唾液里的酶浓度,差点把伪装给烧穿。
神树发芽的动静,恐怕瞒不过暗网那些鬣狗了。
陆宴慢条斯理地解下腕表,扔给旁边的保镖。
他走到张茂面前,居高临下地垂下眼帘,抬脚踩在那份沃土集团的收购合同上。昂贵的特种纸张在鞋底碾磨,变成一地碎末。
“连我女儿玩泥巴的水平都比不上。”陆宴嗓音低沉,带着刚醒转的哑,“也配来收购陆氏?”
他转头看向保镖队长:“张工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带去保卫处,查查他个人账户上沃土给的汇款。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明细。”
“陆总!陆总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哀嚎声随着电梯门合上被切断。
查尔斯脸色铁青,连地上的包都没捡,带着随从灰溜溜钻进逃生通道。
温室里只剩下几个看傻了的董事。
陆宴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弯腰伸手,直接掐着苏棠的腋下,把她像提个猫崽子一样拎了起来,大步朝顶层总裁办公室走。
“放手……勒肚子了!”苏棠蹬着两条小短腿挣扎。
陆宴没松手,一路穿过走廊,反脚踹开办公室厚重的防爆门,随后用背将门带上,顺手按下了电子反锁键。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宴把苏棠往真皮沙发上一扔。
苏棠刚要爬起来,高大的身影就压了过来。陆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灰蓝色的眼底不见半点浑浊,全是冷冽的探究。
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扔在茶几上。
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还有一管从贴身暗袋里抽出来的淡金色针剂。
“小矮子。”
陆宴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配营养液的手法,三年前我在地下黑市的阎罗殿里,只在K这见过。”
苏棠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
办公室里的新风系统轻微轰鸣,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棠缩在靠背角落,脑子里警报拉满。
阎罗殿。地下黑市。
三年前她还是K的时候,暗网挂了她整整八个月的高额悬赏,发布人代号就是“阎罗”。
她偷过阎罗手里的古植物基因谱,阎罗切断过她的境外资金链。合着这男人白天当百亿总裁,晚上在黑市当土皇帝?
“看什么?”陆宴伸手扯了下领口,声音发沉,“问你话呢,哑巴了?”
苏棠吸了吸鼻子,两只胖手抱住膝盖,眼泪说来就来:“爸爸凶我……我给花浇水,爸爸拿针扎我……呜……”
陆宴眼皮跳了两下。
还没等他开口,办公桌上的黑色内线通讯仪亮起红灯。接着是刺耳的警报,连带着墙体内部的备用电路发出轻微杂音。
陆宴直起身,伸手按了免提。
“陆总,车队在一号温室外围被堵了。”安保队长的声音夹杂着重度电流干扰,“是黑市的人。对方用了军用频段覆盖,指名道姓要找您。”
车载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个没有五官的绿色蛇头图标。机械合成音从扬声器里挤出来:“陆先生,青铜神树的活体嫩芽,沃土集团出三十亿。交出来,留你全尸。不然今晚,陆家温室连地基都得翻过来。”
蝰蛇。地下稀有植物交易圈里出了名的疯狗,专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陆宴没接话。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扣,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随后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玄铁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
扳指内圈刻着半截阎王令纹路。
苏棠趴在沙发上,透过指缝看清那枚扳指,后槽牙咬得发酸。
破案了。当年在黑市追杀她三条街、逼得她跳进地下排污管道的玄铁戒,就是这玩意儿。真是冤家路窄。
“十分钟。”陆宴对着通讯器吐出三个字,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棒棒糖塞进西装兜,一把捞起苏棠,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暴雨倾盆。
黑色防爆装甲车停在温室外围两百米处的缓坡上。前方的柏油路面被砸出几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几具安保人员的身体倒在泥水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高浓度除草剂的恶臭。
雇佣兵围成半弧形,防化服外罩着单兵外骨骼,手里端着重型喷雾枪,正对着温室的通风井喷射淡黄色雾气。
“坐好,闭眼数到一百。”
陆宴把苏棠塞进后排的儿童防爆安全舱,反手扣死机械锁。接着,他反手从座椅底部抽出一柄两尺长的青铜短刀,拉开车门直接迈进大雨中。
没有废话。
一道惊雷劈裂夜空,借着惨白的光,陆宴的身影直接切入敌阵。
青铜短刀没有花哨动作,刀背砸碎喉软骨,反手横切割断膝腘肌腱。两名雇佣兵甚至没看清来人,外骨骼的液压管就已经被硬生生挑断,喷出一股红白混合的油压液。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大雨中密密麻麻地炸开。
安全舱内,苏棠趴在单向透视玻璃前,腮帮子鼓着。
数到一百?数到十这帮人就得滚蛋。
不过……有点不对劲。
苏棠的视线越过陆宴,落在一号温室侧方的起重吊臂上。
那里架着一台黑色的重型设备,炮口呈蜂窝状展开,内部泛着肉眼难辨的微弱蓝光。
高频次声波除草炮。
这东西是专门用来震碎植物原生质层的,要是那一炮轰出去,温室里的青铜神树嫩芽当场就会变成一滩烂泥。而且,炮口对准的轨迹正中心,恰好卡在陆宴回撤的死角。
“真能添乱。”
苏棠啐了一口,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高糖分摄入让神经回路强行过载,太阳穴的血管凸起,她反手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渗着金色微光的血珠抹在安全舱的换气扇栅格上。
微量真菌孢子顺着车内通风口散入泥水。
地底深处,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古蜀共生菌群被瞬间点燃。
起重机上的炮手正在调试射击诸元:“充能百分之八十五……九十……锁定目标……”
还没等他按下击发钮,地皮突然向上拱起。
不是爆炸,是钻孔一样的破土声。数十根大腿粗细的暗青色藤蔓顶破水泥地面,表皮覆着厚厚的角质层,像铁链一样在泥泞中翻滚。
藤蔓前端分叉,快得只剩残影,直接卷住除草炮的支架。
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价值上千万的重炮在几秒内被拧成了麻花。还没等吊臂上的雇佣兵跳伞,铁线藤顺着外骨骼的缝隙扎了进去,刺破作战服,将整整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像挂腊肉一样凌空吊起。
凄厉的叫喊声被雨声吞没。
蝰蛇握着枪站在越野车旁,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在半空盘旋的青铜藤蔓,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
这些植物在排兵布阵。
它们不仅有神经传导,甚至在组织第一道防空网,把温室护得滴水不漏。这根本不是普通植物,这是有战术思维的活体杀戮机器!
骨折的声响在耳边暴起。
陆宴踩碎了蝰蛇的右腕,短刀刀尖抵在对方的喉结上。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陆家的土?”陆宴垂着眼,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滴。
蝰蛇半边脸贴在泥坑里,嘴里喷着血沫,却突然咧开嘴怪笑起来:“阎罗……你以为你守得住?你以为神树是沃土要的?哈哈哈哈……你们陆家当年参与三星堆项目的老头子还活着!他就在黑市元老会!他在等这棵树结果,他在等……”
咔嚓。
陆宴脚腕发力,直接碾碎了他的下巴,堵住了后面的疯话。
雨势渐渐变小。
装甲车的防爆门发出气压泄露的噗嗤声。
陆宴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握着短刀转过身。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门里滚了出来,一屁股摔进泥水里,手里还死死抱着个空奶瓶。
“呜呜呜……爸爸……”苏棠抽抽噎噎,脸上全是指印抹出来的泥,两条小短腿在泥坑里乱蹬,“外面打雷好吓人……小草自己长出来打坏人了,坏人挂树上了……呜哇……”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握刀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满地狂暴的铁线藤此时正在慢慢退回土里。但在苏棠摔倒的方圆一米内,几根带着倒刺的藤蔓尖端,竟然小心翼翼地贴在地上,轻轻蹭了蹭苏棠沾满泥水的小皮鞋带,仿佛生怕划破小女孩的裙摆。
陆宴扔下青铜短刀,大步走过去,弯腰将苏棠从泥坑里提了起来。
雨水冲掉了小女孩右脚踝上的污泥。
在那截白嫩纤细的皮肤上,一道淡金色的太阳神鸟纹路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陆宴的呼吸彻底停了。
十年前在绝密档案里看过的那个代号,以及地下世界最神秘的药剂师“K”唯一的体征标识,就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