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蜜桃味手工硬糖,三秒融化,糖浆导电短路。小算盘打得挺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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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升起三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对迈巴赫的前挡风玻璃。
液晶屏上的纤维报告被强光冲淡。八辆加装了重型防撞铲的东方红推土机从省道两侧的排水沟里开出来,排成两列,排气管喷着发苦的黑烟,封死了前后路段。
车顶传来铁器落下的刮擦声。一张由金属导线编织成的电磁捕网兜头罩下,卡死在车身四角。高压发生器开始加压,车身防弹涂层冒出刺鼻白烟,焦糊味顺着外循环系统灌进车厢。
方向盘在打滑。陆宴左肩的绷带渗出大片暗红,那是前天在西区码头留下的贯穿伤,肌肉纤维正在抽搐。他换成右手单手扣死盘面,挂倒挡,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空转,橡胶烧焦的气味升了上来。
“古蜀生态序列装置准备完毕。”推土机上的扩音喇叭传出机械变声器的杂音,“陆先生,陆慎老爷要活口。把副驾上的孩子推出来,这辆车可以开走。”
陆宴没有回话。他低头挂上一挡,左手拉起机械手刹,喉咙里滚出一声粗重的喘息。脑部神经的抽痛让他视野边缘泛白,他在评估这八台农用改装机械的自重——单台超过十二吨,迈巴赫根本冲不过去。
苏棠缩在副驾驶座位的缝隙里,腮帮子鼓着,嘴里的大白兔奶糖被咬得咯咯作响。
麻烦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内置的地磁偏角读数。
三百米外有一座废弃的抽水泵站,头顶横跨着江城北郊的二十二万伏特高压走廊。
更重要的是,脚下这片被推土机碾压的泥地,在三千年前是古蜀雷火祭坛的青铜立柱埋设点。地脉富铁层在这里凸起,与现代电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感应磁场。
只要给这片磁场一个接地点,高压线上的感应电荷就会瞬间找过来。
苏棠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指向挡风玻璃右前方的生锈铁架子,声音尖脆:“爸爸,看大风车!转转转!”
那是三十年前建在农田边的老式农业灌溉风车铁塔,底座早就锈穿了,顶端距离高压输电线只有不到四米。
陆宴没有迟疑。
他甚至没去看苏棠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极度缺血和脑神经剧痛的压迫下,多年的格斗本能替他做出了选择——在这个方向上,任何立柱结构的倒塌都能打破包围圈的受力平衡。
油门踩到底。
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低哑的转速啸叫,车轮抓地,迈巴赫顶着挂在车身上的电磁网向前硬顶。
推土机的防撞铲切进迈巴赫的前保险杠,金属挤压爆出尖锐的嘎吱声。
陆宴单手猛打半圈方向,整辆车斜向切出公路边缘,车头右侧撞角笔直砸上灌溉铁塔的承重脚手架。
咔嚓。
烂透的角钢当场断折。三十米高的铁架失去平衡,带着生锈的叶片向后倒下,顶端的避雷针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直接挂上了上方横跨的特高压输电铝绞线。
整片荒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火,是高强度的短路强光。万伏电荷顺着湿润的角钢倒灌进泥土,推土机上的电磁捕网在这一秒变成了通电回路。
苏棠藏在手心里的青铜插销探出了车窗换气缝。
钥匙表面的古蜀云雷纹凹槽里填满了导电银粉,这是她下午在修理厂顺手抹上去的。青铜本身的低阻抗特性,让它成了方圆百米内最好的导流针。
强电流顺着推土机的金属网逆向反扑。
八辆推土机的车载电脑在两秒钟内全部冒出火星,车厢里的继电器接连烧毁,电子点火系统彻底报废。几名端着步枪的死士刚推开车门,脚踩在带电的泥地里,整个人直挺挺栽倒下去,肌肉失控地抖动。
气浪随之掀了过来。
铁塔底座的变压器发生过载爆裂,气流推着碎石和铁片横扫而过。迈巴赫重达两吨半的车身被横向推移,侧翻向排水沟,驾驶座一侧的防弹玻璃被一根崩飞的角钢砸穿,碎片向内迸射。
安全带解开的声音很轻。
苏棠还没来得及收回青铜插销,一个沉重的阴影就压了下来。
陆宴整个人越过中控台,将她按在副驾驶的放脚处。男人的后背完全挡住了碎裂的车窗缺口。
锋利的夹胶玻璃碎片割破西装,切进后背的皮肉。温热黏稠的液体滴在苏棠的头顶上,顺着发丝滑到眉骨。
车身砸进泥坑,停住了。
四周只剩下引擎熄火后的冷却声,以及电线在泥水里抽动的噼啪声。
陆宴的双臂撑在副驾驶座椅两侧,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随后脱力松开。他的额头抵在苏棠小小的肩膀上,呼吸微弱而粗重。
“别怕……”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干哑,“有我。”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整个人沉沉地压在苏棠身上,失去了知觉。
车厢里只剩下一片难闻的糊味和血腥气。
苏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柄吸收了极高电压的青铜插销正在发生变化。
表面沉积了数千年的绿锈在高热下剥落了一层,露出一行极微小的几何刻痕。
借着窗外残存的火光辨认,那是一组精准的经纬度数据,正中央雕着一只展翅的三足神鸟。
太阳神鸟的真正埋藏地标。
然而陆宴的情况很糟。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更致命的是,伤口边缘泛起一层灰绿色的霉斑状纹路——那是被他强行压制在脊髓里的古菌毒素,借着外伤大失血的机会,开始全面反扑。
苏棠的心脏跳得很快。这家伙刚才要是慢半秒扑过来,她这具脆弱的小孩骨架早就被那根角钢扎穿了。
她正要伸手去探陆宴的颈动脉,右耳塞着的微型降噪耳麦里突然传出电流杂音。
滋——
一道沙哑的女声突兀地切入频道。声音经过了多重滤波器重塑,但音节末尾那种特有的停顿习惯,苏棠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
那是她本该在十年前失踪的母亲。
“小棠。”
耳机里的女人语调平缓,没有温度:“把插销插进神树根部。”
“……地脉活水在神树根,信物能解毒……”
耳麦里的声音被尖锐的杂音切断。
苏棠抬手敲了敲耳道外部的受话孔,里面只剩下一片盲音。母亲切断了信道,或者那边的信号源遭到了外部屏蔽。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重得要命。
陆宴后背的西装全烂了,几道口子里翻出皮肉。伤口边缘没有流出正常的红血,而是挂着一层灰绿色的霉层,正顺着脊椎中线往后脑勺爬。古菌毒素借着外伤扩散,速度快得反常。
再拖三分钟,这家伙的脑神经就得被真菌吃空。
头顶上方传来微弱的马达蜂鸣。
嗡——
两架黑色的四轴无人机压低高度,顺着侧翻的迈巴赫底盘扫视。机腹挂着的红外探测镜头亮着红点。
苏棠没动,嘴里塞进半块大白兔奶糖。高糖分进入胃部,血糖迅速拉升,脑干的神经元连接速度被强行拔高。
她单手在中控台底下的杂物盒里翻找。
一瓶车载止血喷雾,外壳瘪了,喷嘴还连着增压阀。
她摸出那柄青铜插销,指甲沿着云雷纹的沟壑用力一刮,把残存的导电银粉和干燥的硫化铜碎屑抠进喷雾罐的破口里。
用力摇晃三秒。
苏棠把罐身探出变形的车窗换气孔,对着正上方压下阀门。
带着高浓度金属微粒的悬浮气溶胶散开。
上方盘旋的无人机为了锁定车内活体热源,螺旋桨吸入风力开到了最大。银粉和金属离子瞬间卷入进气道,贴上高速转动的无刷电机铜线。
短路打出的火星点燃了喷雾里的压缩丙烷。
啪!
两团火球在半空散开,焦黑的塑料外壳打着旋砸在车顶铁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