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亲手给前女友苏棠定制的定情信物。“怎么在你这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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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甩掉刀上的汁水。手腕一紧。
陆宴抓住了她。力道极大,拇指精准地扣在她的脉门上。
他看不见,脸偏向苏棠的方向。鼻尖动了动。
冷冽的草木香。这种独属于常年泡在远古植物实验室里、混杂着泥土和消毒水的气味。
“苏棠。”陆宴喊她的名字。
他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紧,死死攥着不放。呼吸很沉。
金色的花粉飘过来,落在陆宴的眼皮上。伴生花的治愈能力开始起效,他受损的视神经在快速修复,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
苏棠骨头开始发酸。抗体时效太短,变身时间只有一分钟,药效在退。
绝对不能让他看见这张脸。
苏棠空出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管刚顺来的高糖神经阻断胶囊。咬掉塑料封口,她捏住陆宴的下颌,整管胶囊粗暴地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去。
陆宴猝不及防呛咳。手上的力道松开。
苏棠趁机抽回手。骨头开始回缩,视线快速下降。那种硬生生被压回七岁的疼痛让她浑身冒冷汗。
她扯过地上一件宽大的白风衣,把自己整个人罩进去,顺势往地上一滚。嘴里叼着个不知道哪来的奶嘴,闭上眼睛。
陆宴睁开眼。
视力恢复了。地下室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空着。
脑子里有些空白。阻断剂加毒素的后遗症让他记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片段。
有个女人。个子很高,身上有草木香,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按在这里。
人呢。
他转头,目光扫过满地断裂的藤蔓,最后停在脚边那一团白风衣上。
风衣拱起一个小包。陆宴走过去,踢了踢风衣边缘。
风衣散开,露出一个穿着破烂童装、叼着奶嘴的七岁女童。小孩睡得很沉,嘴里还吹出一个透明的泡泡。
陆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残留着极其粗暴的塑料划痕和劣质糖浆味。有人强行往他嘴里塞了东西。
他移开视线,盯着地上的小孩,嫌弃地啧了一声。
地下室温度很低,冷风顺着破烂的门框往里灌。
他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甩在风衣上,弯腰,连衣服带人卷成一个卷,单臂抱了起来。
很轻。这小孩平时吃什么长大的,一身肉全是虚胖。
苏棠贴着陆宴的胸口,没有真睡。
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刚刚变小前,她从伴生花的根部挖出来的。
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字:江城荒星改造大赛特邀通行证。
材质是深埋地下的古青铜。这是进入内围赛区的唯一凭证。
只要再集齐三株神鸟系古植物,体内的毒素就能彻底中和。以后再也不用忍受变小装嫩的日子,更不用天天提防这个瞎子突然摸骨。她把令牌塞进鞋底。
陆宴抱着苏棠走出地下育种室。
陆氏安全屋
陆宴松开两根手指。苏棠连人带破风衣摔在浴室的瓷砖地上。
一件粉色洛丽塔蓬蓬裙随后罩下来。蕾丝花边极多,粉得扎眼。
“换上。”陆宴站在浴室门外,视线落在自己那件沾满泥水和食人苔黏液的高定西装上。他扯开领带,扔在洗手台上,“弄脏我的衣服,这只是利息。不穿,今晚没糖吃,也没培养土玩。”
苏棠从风衣底下钻出脑袋,扯掉嘴里的奶嘴。
抗体药效全退了。她现在是被毒素强行压制在七岁的状态。骨骼回缩的剧痛还没过去,肌肉酸疼,体力严重透支。
最关键的是,刚才进门时她扫了一眼。外面客厅中央放着一台军用级全息基因解码仪。
全江城只有三台。她需要那台机器解析鞋底的青铜令牌,查出内围赛区的具体坐标,再找齐三株神鸟系古植物,才能彻底中和体内的毒素。
现在跟陆宴翻脸不划算。
苏棠把破烂童装脱下来。
三分钟后,她推开浴室门。
极其繁复的粉色纱裙,胸口大蝴蝶结,裙摆撑得很开。她冷着脸,光着脚踩在极简冷金属风格的地板上,走到沙发前。
陆宴洗过手,换了一件黑衬衫,靠在真皮沙发上。他端着一杯红酒,上下打量苏棠。
“挺适合你。”他开口。
“我谢谢你全家。”苏棠抓起茶几上的大白兔奶糖。
“不客气。”陆宴把铁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客厅占据整面墙的全息屏幕亮着。正在播放江城荒星改造大赛的赛前发布会。
现场直播。陆承远站在台中间,西装革履,旁边是孟山种业的代表。两人身后,全封闭恒温展示柜里立着一株两米高的植物。枝叶呈现暗红色。
“这是我们孟山种业最新攻克的古蜀扶桑树基因。”代表对着镜头举起手,声音传遍整个大厅,“至于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神秘育种师K,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学术骗子。本次大赛的所有净土资源,都将由我们孟山种业和陆家全权接管。”
苏棠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假的。
屏幕上那株所谓扶桑树,叶片边缘发黑,枝干纹理错乱。这是用高浓度化学激素强行催熟的畸形产物。基因链极其不稳定,最多存活三天。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要在陆宴眼皮底下用解码仪不太现实,得找个借口支开他。
视线一转,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一个摆件上。
一块半米高的黑乎乎的乌木残件。外表没有任何特色,和安全屋的赛博金属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别人看不出底细。苏棠闻得见。那里面有极其微弱的基因波动。三星堆出土的古蜀金乌藤残件。只是外层碳化太严重,被江城研究院判定为绝对死物,才被陆宴拿来当了摆设。
“脚疼。”苏棠踢了踢茶几,“我要泡脚。”
陆宴偏头看她。
“恒温水。40度。”苏棠嚼着奶糖,指了指浴室方向。
陆宴放下酒杯。他留着这小孩是为了查那晚那个女人的线索,不是打算当男保姆。
“自己去倒。”
“脚起泡了。走不动。”苏棠把脚往茶几边缘一搁。脚心确实有一道在地下室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丝。
陆宴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一秒。他站起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一分钟后,他端着一个恒温金属盆走出来,放在苏棠脚边。盆里的水汽往上冒。
他转身走向酒柜,去拿醒酒器。背对客厅。
苏棠把脚丫子伸进水里。
水温刚好。她把手伸进裙子口袋。里面有一小把粉末。刚才在地下室趁乱从伴生花根部抠出来的太阳神鸟水晶碎屑。
指尖沾满粉末,她顺势在洗脚水里搅了两下。脚底板的泥沙混进去。
水晶碎屑遇水即溶。洗脚水变成了浑浊的微黄色,飘着几根杂草。
地脉活水混合神鸟水晶,加上古植物育种师的血液催化。
苏棠端起那盆洗脚水,赤着脚走到电视柜前。
没有任何停顿。
哗啦。
一盆水一滴不剩,连水带泥全泼在那块价值连城的乌木残件上。
陆宴拿到醒酒器,转过身。
他看到苏棠拿着空盆站在电视柜前。那块三千年的乌木残件上往下滴着浑浊的黄水。
陆宴放下醒酒器,朝这边走过来。
黑色的碳化木壳发出爆裂声。
木壳表面崩开一条裂缝。裂缝快速扩大,大块的黑色木炭剥落,砸在地板上。
内部休眠了三千年的基因链被强行连接。
一根金色的藤蔓破壳而出。
藤蔓以极其粗暴的速度向上生长。顺着安全屋的金属墙壁攀爬,分出无数枝干,在半空中交织纠缠。
最终编织出一只巨大的鸟类虚影。
远古森林极其浓郁的草木香直接盖过了房间里的酒精味。
高频生物电磁波无声荡开,穿透安全屋的顶级防辐射屏蔽层,直冲天际。
全息屏幕里,正在大放厥词的孟山种业代表突然卡壳。
他身后的展示柜里发生异变。
那株“伪·扶桑树”剧烈抽搐。叶片大面积发黑卷曲,枝干迅速萎缩。
上位植物的绝对基因压制顺着电磁波扫过大半个江城。直接摧毁了所有低级变异植物的内部结构。
不到十秒。
那株化学催熟的植物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化成一堆灰烬,洒在展台上。
展示柜承受不住高频基因共鸣的冲击,防弹玻璃直接崩碎。展台失去支撑,当场塌陷。陆承远被压在碎木板底下,警报声响成一片。
屏幕里乱作一团,人群到处跑。
安全屋里很安静。
金色的光把冷硬的金属房间照得极其明亮。
藤蔓长到天花板顶端,结出了一颗极小的金色果实。
苏棠盯着那颗果实。
吃下去,能中和部分毒素。足够她用基因解码仪查出令牌信息。
她视线顺着藤蔓攀爬的方向看过去。藤蔓的主枝干死死指向安全屋的西北方位。
那个坐标,和十年前她母亲失踪的“三星堆零号生态舱”位置完全重合。
东西就在那里。
陆宴停在离苏棠两步远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坍塌的发布会现场,又看了一眼占据半个客厅的发光藤蔓。最后低头,看着站在水渍里、穿着粉色公主裙、一脸无辜晃着光脚丫的苏棠。
用一盆洗脚水,浇活了被各大研究院判定为死物的古蜀乌木。
顺手隔空毁了孟山种业的发布会。
藤蔓顶端的花苞突然裂开。
吧嗒。
一样东西掉下来,砸在陆宴的皮鞋鞋尖上。
不是果实。
是一枚沾着发黑血迹的钛合金铭牌。
陆宴弯腰捡起来。
他用拇指擦掉上面的血迹。铭牌背面的编号露出来:SY-0927。
这是十年前,他亲手给前女友苏棠定制的定情信物。
陆宴抬起头。
他攥着那枚铭牌,盯着面前这个七岁的小孩。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