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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意了!光顾着藏青铜残片,忘了销毁作案工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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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通过扩音器传进来的嘲弄声还在避风藤外回荡。重型履带碾压碎石的动静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孟山种业的火力网彻底收拢。

陆承远坐在首辆装甲车里,对着对讲麦克风下达指令。开火。

重机枪子弹倾泻而下。

陆宴根本没时间去盘盘这小丫头片子的基因逻辑。身体机能完全凌驾于理智之上。他大掌扣住苏棠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按进一块防弹岩石的凹槽里。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罩在她上方。

碎石夹杂着断裂的藤蔓到处乱飞。石块砸在战术背心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苏棠缩在岩石后面,双手抱着头。熟练程度让人牙根发痒。

陆宴盯着她脏兮兮的侧脸。这种躲避重火力的肌肉记忆,绝非一两天能练出来。K到底带着这孩子在废土上过了多少年这种鬼日子?一想到连长什么样都记不清的前女友,带着他陆宴的种在垃圾堆里求生,暴怒的杀意直冲天灵盖。

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还得天天躲这些杂碎。

陆承远在外面喊话,声音透过扩音器有些失真。“陆总,交出东西,留全尸。”

回应他的是陆宴反手盲开的两枪。子弹打碎了最前面那辆车的探照灯。玻璃片落了一地。

孟山种业那边失去耐心。高爆燃烧弹掷出,落在天坑边缘的盐碱地上。

白磷开始燃烧。四周的氧气被快速抽干,温度急剧攀升。盐碱地里的土层被烤出焦糊味,烟雾顺着岩石缝隙往里钻。

不能在这里耗。得掀了这几辆破车。陆宴摸向腰间,战术带上只剩两枚手雷。面对T9合金级别的装甲车,两枚手雷毫无用处。

苏棠被烟熏得直咳嗽,大脑飞速运转。常规火力打不穿装甲车外壳。周围是高浓度盐碱土,加上现在的高温环境,条件够了。必须用古生态植物。

她一把抱住陆宴的胳膊,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扯着嗓子大哭。

“臭爸爸!妈妈说遇到坏人就丢这个大豆子!”

小手摊开。三枚带着三星堆眼睛图腾的古青铜豆躺在手心里。边缘磨损严重,铜锈斑斑。没有任何现代工业的痕迹。

陆宴看着这三颗破铜烂铁。没有引信,没有电子元件。放平时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只会当成地摊上淘来的工艺品。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K。前女友留给女儿的保命底牌,肯定有东西。那个女人敢独闯暗河,留下的物件够狠。

他一把抓过青铜豆。扯下作训服上的伞绳,三两下将其死死缠在一枚缴获来的未爆燃烧弹上。

苏棠连假哭都停了,瞪着眼睛看他这番操作。这便宜爹的自我攻略能力未免太强了。

拔掉燃烧弹引信。陆宴借着岩石的掩护,手臂肌肉绷紧,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投掷动作。

绑着青铜豆的燃烧弹划出抛物线,砸进第一辆装甲车履带下方的盐碱地。

爆破声沉闷。火焰在盐碱土里扩散。高温和高盐分同时作用于那三枚青铜豆的表面。

坚硬的青铜外壳碎裂。内部休眠了几千年的远古孢子活了。

三条暗绿色的嫩芽钻进土壤,以极其反常的速度吸收周遭的养分。短短两秒,芽苗破土而出。

陆承远在装甲车里看着监控屏幕,冷笑出声。就扔个爆竹过来?他按下通话键:“碾过去。”

履带刚往前推进半米。

三株十几米高的植物拔地而起。主干直径超过半米。古蜀剑叶兰。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青铜般的冷硬色泽,边缘全是细密的锯齿。

它们在高温刺激下疯狂生长,粗壮的根系掀翻了坚硬的土层,死死缠上了装甲车的底盘。

金属刀刃般的叶片开始绞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千万级别的重型装甲车在这些植物面前脆弱得不值一提。高密度T9合金被青铜色叶片生生切开。履带断裂飞出,炮管被两条藤蔓缠住,硬生生拧成麻花,砸落在地。

机油漏了一地,被高温引燃。孟山种业的佣兵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逃出来。有人刚跑两步,就被甩过来的叶片直接拍飞到岩壁上,不省人事。

陆宴看着这一幕。破坏力真够强的。K连这种古生态植物都能驯化装在豆子里?

后面那辆装甲车见势不对,开始倒车。

陆承远推开车门跳下地,脸色铁青。他看着前方彻底报废的车队,今晚的围剿彻底失败了。

撤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那具假冒K的尸体。尸体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生异变,长出细小的白色绒毛。他走过去,拔出战术靴里的匕首,贴着尸体的颧骨用力刮下一层皮肉组织。

带有古蜀幻颜真菌的样本被他塞进低温试管。

撤。陆承远转身上了最后一辆越野车。

天坑边缘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三株停止生长的剑叶兰。它们屹立在废土荒原上,泛起冷硬的青铜金属光泽。现代机械的残骸挂在藤蔓上。

包围圈解除。

越野车停在安全的峡谷外围。

陆宴推开车门,把苏棠拎出来放在引擎盖上。他自己单膝跪在地上,视线刚好和她平齐。

大手伸出去,大拇指擦过小丫头脸上的泥水。动作极度生疏,力道大得把苏棠的脸颊都擦出红印。

粗糙的指腹沾着血迹,擦完左边擦右边。

他看着这缩水版的眉眼,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不讲道理的偏执。“你妈肯定是笨死的,带你来这种地方受罪。”

苏棠咽了一口唾沫。这话真没法接。

陆宴扯过一瓶纯净水洗掉手上的血迹。“我陆宴的种,就该住在江城最顶级的无菌温室里。以后谁再让你碰一丁点土,我剁了他的手。”

苏棠更加心虚。她刚才不仅碰了土,还放毒绞了三辆车。她只能继续装傻,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陆宴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座。越野车在峡谷的烂路上狂飙。

苏棠嚼着奶糖,偏头看向窗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刚才青铜残片上的三星堆腹地坐标。下一步得去那里找青铜神树果。怎么忽悠这个失忆的便宜爹带自己去,这是个问题。

车厢里很安静。

陆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眼角的余光停留在后视镜里。

他看着副驾驶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丫头。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那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奶糖纸。

“你长得像我。”陆宴开腔,听不出情绪,只有纯粹的陈述。“但脾气像你妈,藏不住事。”

苏棠咀嚼的动作停住。

陆宴空出一只手,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抽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那是他醒来时带在身上的,据说是K留下的古蜀生态日记。

他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反手拍在苏棠的大腿上。

发黄的纸页上,画着一只线条诡异的三足鸟。

陆宴看着后视镜里苏棠收缩的瞳孔,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K当年既然要把你托付给我。”他盯着她。“那本生态日记的最后一页,为什么偏偏画了一只三星堆的三足鸟?”

排气管咔哒响了数声,彻底熄火。

引擎盖冒起白烟,越野车歪斜着停在废弃古驿站外。苏棠推开车门跳下去,脚踝陷进松软的黄沙里。风大得刮脸,她顺势往矮墙后一滚,左膝磕地,右手已经按在靴筒的匕首柄上。

整套动作不到两秒。

完了。肌肉记忆害死人。

苏棠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后背发毛,硬生生把搭在匕首上的手挪开,改去拍小腿上的沙子。七岁的小孩哪懂什么特种战术规避?她刚才那一下,跟江城特遣队教科书上的标准动作分毫不差。

得赶紧装傻糊弄过去。

车门那头哐当一声。陆宴单手撑着车框迈下来,靴底踩在碎石上,步子发飘。他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一直在抖,那是暗河水毒顺着脊髓往上爬的征兆,末梢神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他没看路,一直盯着矮墙边的苏棠。

视网膜里的画面是重影的。两个苏棠叠在一起,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宽大防辐射服的小矮子轮廓,正一点点被拉长、抽条,跟记忆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重合。

收步,沉肩,重心压在左脚内侧。

这习惯,全江城除了K,没别人。

陆宴喉结滚了一下,手指抠进车门铁皮,借着痛感压下脑子里的眩晕。这小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K对外宣称单身,实验室里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哪来的七岁闺女?

“爸爸,车坏啦?”

苏棠仰起脸,把声音夹得又甜又脆,手背在身后,把刚才蹭破皮的指腹往衣服上抹。千万别看出来

“过来。”

陆宴没答她的话,嗓子哑得厉害。

苏棠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刚走两步,头顶的天黑了。

不是天黑,是沙暴。

远处的黄沙推过来,贴着地皮卷起几十米高的沙墙,里头夹杂着红褐色的电离颗粒。盖革计数器的警报声滴滴滴地连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能见度直接归零。

辐射沙暴。这玩意儿刮在身上,不出十分钟,皮肤就得溃烂成筛子。必须马上进掩体,可这破驿站连个完整的屋顶都没有,怎么挡?

苏棠刚要往驿站里冲,手腕被人从后头拽住。

陆宴几步跨过来,右腿膝盖一软,咚地单膝砸在地上。他连哼都没哼,反手扯开身上的重型防化风衣,把苏棠整个人往怀里按。

风沙砸在风衣后背上,噼里啪啦直响,跟下铁砂似的。头顶残破的石制穹顶咔咔掉渣,大块的碎石混着黄沙往下灌,眼看就要把这处凹陷的角落彻底活埋。

陆宴撑在石壁上的左手青筋暴起,手背被飞石划出道口子,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干了。他把下巴抵在苏棠头顶,呼吸烫得吓人。

这男人的体力早透支了。前头刚跟孟山种业的改造人干了一架,水毒又发作,再这么硬扛下去,他那条命今天得交代在这儿。

他死了,谁带她去三星堆核心区拿解药?她这具七岁的身体可扛不住暗河的机关。

不能等了。反正这男人现在眼花得厉害,只要动作够快,完全可以推给古蜀遗迹的自然反应。

苏棠缩在风衣底下,右手伸进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糖纸的声音被风声盖住,她把奶糖塞进嘴里,后槽牙用力一咬。

咔嚓。

甜腻的奶味在舌尖化开。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退去,大脑皮层在糖分的刺激下进入超频状态。

周围的风声慢了下来。视野里,驿站残垣断壁的结构被拆解成无数条绿色的网格线。空气湿度百分之三,辐射值超标十二倍,土壤重金属含量极高。

视线扫过墙角。

那里半埋着个青铜器,造型是个怪鸟,鸟嘴朝上,器身布满铜绿。

青铜鸟形尊。古蜀国用来沟通地脉的高能生物磁场放大器。

有救了。

苏棠从陆宴腋下钻出半个脑袋,拧开腰间的水壶,手腕一抖,把里头最后那点残水全泼进鸟形尊的嘴里。左手指甲盖在掌心一掐,碾碎了一颗干瘪的灰褐色种子,屈指一弹,灰白色的种仁掉进尊口。

水混着植物活性酶,顺着青铜内壁滑下去。

嗡。

地面震了一下。

青铜鸟形尊表面的铜绿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铭文。幽蓝色的光顺着鸟嘴喷出来,几根儿臂粗的藤蔓从尊口疯长出来,贴着地面蹿向四面八方的石柱。

古蜀避风藤。早已在废土纪元灭绝的五级变异防护植物。

藤蔓爬行的速度极快,老树皮一样的表层摩擦着石头,发出沙沙的声响。数不清的枝条在半空中交织、缠绕,顺着残破的穹顶往中间合拢。五秒不到,头顶就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蓝色植物大网。

外头的狂风和黄沙被死死挡在网外,连半粒沙子都漏不进来。

藤蔓表面张开细密的气孔,幽蓝的微光一明一暗,温润的草木氧气源源不断地排进驿站内部。干冷刺骨的空气变得温暖潮湿,脚底下的沙土里甚至钻出了几茬嫩绿的苔藓。

一座活生生的微型生态绿洲,就这么在废墟里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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