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意了!光顾着藏青铜残片,忘了销毁作案工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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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抹了把嘴角的糖渍,把糖纸团成球往脚边一丢,顺便用脚后跟把藤蔓根部刚从地底下拱出来的一块青铜面具残片往沙子里踢了踢。
那残片上刻着半张水文图,回头得找机会偷走。
她刚想退回安全距离,后领子被人一把揪住。
陆宴靠着石柱坐着,风衣敞开,胸口剧烈起伏。他用力一拽,苏棠脚下打滑,整个人栽进他怀里,鼻梁骨差点撞断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这男人属铁板的吗?疼死我了。
陆宴没管她疼不疼,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心口,低下头,鼻子凑在避风藤散发的雾气里使劲闻了闻。
是苦楝子混着薄荷的味儿。
只有K培育出来的植物,才会带着这种特殊的草木香。这是她基因锁里的防伪标记,别人模仿不来。
“是她教你的?”
陆宴的胸腔震动着,声音隔着衣料传进苏棠耳朵里,又沉又哑,“她一直都在附近看着我们对不对?”
他抬头往四周的石壁看,眼底全是红血丝,手掌却把苏棠箍得死紧,勒得她肋骨生疼。
苏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捏着嗓子,哼唧了一声。
“嗯。”
听见这个字,陆宴紧绷的肩膀松了一截。他垂下眼皮,下巴磕在苏棠软乎乎的发顶上,没再说话,就这么死死抱着她,像抱着唯一能救命的浮木。
避风藤的蓝光映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植物释放的高浓度氧气钻进肺里,陆宴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痛感缓和了不少。
视网膜上的重影一点点退去。
他的视线越过苏棠的肩膀,落在她刚才站过的沙地上。
那里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纸团。白底,印着只蓝色的兔子。
陆宴抓着苏棠后背的手停住了。
他松开手,伸长胳膊,把那张空奶糖纸捡了起来。指腹捻过粗糙的塑料膜,上头还沾着点廉价的香精甜味。
苏棠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屁股。
大意了!光顾着藏青铜残片,忘了销毁作案工具!
陆宴捏着那张糖纸,慢慢抬起头,那双彻底恢复清明的眼睛盯在苏棠脸上:
“K是重度强迫症,她这辈子只吃高精葡萄糖,从不碰劣质奶糖。你到底是谁?!”
陆宴的手指卡在苏棠的腕骨上。力道持续加码。
“这种完美符合斐波那契数列的植物基因重组,全江城只有一个人做得到。”
他空出左手,指着头顶交错的避风藤。
“藤蔓生长的夹角,精确的137.5度。误差为零。K有极度强迫症,计算从不出错。”
陆宴低头,视线死死锁着苏棠。
“她只补充高精葡萄糖,从不碰劣质奶糖。你刚才掉的糖纸出卖了你。”
两句话,把苏棠的底掀得干干净净。
“你不是她的女儿。”陆宴往前压了一步,两人的鼻尖只剩一拳距离,“你到底是谁?”
苏棠后背抵上石壁。石头很冷,刺透了衣服。
她的左手慢慢顺着腰线往后滑。腰带内侧的卡槽里有一根麻醉毒针。
只要零点五秒,扎进他的颈动脉,足够让这具一米九的身体砸在地上。
马甲不能掉。一旦他知道真相,接下来的解药线索也会断掉。
“说话。”陆宴眯起眼,吐出一个字,“苏——”
“滋啦。”
细微的皮肉崩紧声打断了对话。
黑色的毒纹从陆宴的衬衫衣领里钻出,顺着颈部的动脉快速往上爬。
三秒钟。毒纹爬满太阳穴,像交织的黑色铁丝。
陆宴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攥着苏棠腕骨的手毫无预兆地松开。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额头上的青筋暴凸,血管几乎要跳出皮肤。
十二小时。暗河水毒的强制重置节点到了。
大脑海马体遭遇熔断。
苏棠把摸到一半的毒针推回原位。她靠着石壁,看着面前痛苦挣扎的男人。
警报解除。只要他清空记忆断片,接下来的剧本走向就还是她说了算。
五秒。
陆宴直起身,重新睁开眼。
之前那种要杀人见血的压迫感消失了。眼底的审视与锐利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孩,触电般往后退了两步。
防备,排斥,还有极致的迷茫。
“我是谁?”陆宴开口,嗓音干涩发哑。
他指了指苏棠。
“你又是谁的拖油瓶?”
老套,但管用。神经毒素把他的记忆清盘了。
苏棠顺着石壁往下溜,大腿一软,一屁股坐到泥地上。
“哇——”
没有前奏,直接干嚎。
嗓门极大,震得洞顶的避风藤叶片直晃,狭窄的石洞里全是回音。
“臭爸爸!你又打人!你又失忆!”
苏棠两腿乱蹬,泥巴踢得到处都是,专往陆宴的裤腿上溅。
“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和妈妈!你这个坏人!”
陆宴被吵得眉头拧成了死结,伸手掏了掏耳朵。
“闭嘴。吵死了。”
他嘴里烦躁地啧了一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这小孩看着就烦,但他下意识不想让她坐在烂泥地里。
他弯腰,单臂夹住苏棠的腰,直接把人像夹麻袋一样夹在肋下。
“别嚎了,老子没说要扔下你。”
他语气很冲,动作却避开了苏棠的关节,稳稳托着她的背。
苏棠趴在他腰上,顺口把眼泪蹭在他昂贵的外套上。
陆宴单手夹着她,环顾四周。得找点东西堵住这丫头的嘴。
他走到角落,脚尖踢开一层碎石。
陆宴捡起来,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直接塞到苏棠手里。
“拿去玩。再哭把你丢出去。”
哄小孩的手法极其粗暴。
苏棠立刻收声。手指摸上青铜残片表面的纹路。
指腹接触金属的瞬间。
微电波传输启动。
大脑皮层接收到一串隐秘的图谱。
东经104度,北纬31度。地下130米。
三星堆未开发的3号腹地。
旁边配着一个植物图腾:青铜神树果。
暗河水毒的终极解药真有下落了。在这个坐标。
距离江城一千两百公里。
苏棠把残片攥紧。得尽快带这个男人过去。水毒重置越来越频繁,不拿解药,他很快连这短暂的护犊子本能也会丧失。
“爸爸。”苏棠抬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找妈妈?”
陆宴没看她。
他正盯着地上的空奶糖纸。
就是刚才引发危机的那张塑料纸。
陆宴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把糖纸夹起来。
这东西就是垃圾。但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扔。
他用手指把糖纸抹平。对折,再对折。
工工整整叠成一个小方块。
他拉开左边胸口的衣兜拉链,把糖纸塞了进去,隔着布料拍了两下。
一整套动作做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只是觉得贴着心口放,踏实。
“走。”陆宴说。
“砰!”
外面的岩层传来一声巨响。
避风藤的叶片被震得倒卷起来。泥土簌簌往下掉。
“嗞——嗞——”
刺耳的电流声顺着岩缝漏进来。有人在外面架了高频声波放大器。
孟山种业陈修的声音被放大数倍,穿透植物墙壁砸进洞里。
“陆总。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