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齿轮被异物卡住,强制摩擦生热。就是现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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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捏着那块泛黄的骨片,刀尖抵住了苏棠的下巴。
刀尖再往前送半寸就能刺破皮肤。陆宴手背上青筋暴凸,水毒引发的红斑顺着手臂蔓延到了脖子。他呼吸极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受损的嘶音。
苏棠背靠着青铜树根,后背贴着冷硬的金属。退无可退。
这局很难解。陆宴的逻辑已经闭环。他认定了母亲K和陆家老头子是同谋。人在中毒引发神经紊乱的情况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讲理的话。
得打断他的行动节奏。
“说。”陆宴手腕压下。刀刃在苏棠脖子上压出了一道红印。“K到底给了陆家什么好处?这上面的频段是你们联络的暗号?”
苏棠眼底迅速蓄起两包泪水。七岁小孩的身体微微发抖。
“爸爸,我害怕。”她挤出哭腔。
“少装神弄鬼。”陆宴用左手捏住她的肩膀。力道极大,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把事情交代清楚。”
苏棠视线下移,盯着他起伏不定的胸口。
三长一短。水毒开始深度影响供氧了。他的肌肉正在经历微痉挛。
苏棠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陆宴偏过头,剧烈咳嗽了一声。压在刀刃上的力量松懈了片刻。
苏棠矮下身子,右脚脚背绷直,脚尖精准勾住地上一块金属机甲挡板,用力一踹。
金属板腾空飞起,砸中陆宴的小腿迎面骨。
陆宴腿部肌肉抽搐,本能地退后半步。持刀的手偏离了要害。
苏棠顺势从刀光下钻出,站直身体。脸上的怯懦和眼泪一扫而空。
“你笨死了。”她扬起下巴,手指点着陆宴手里的骨片。“东西拿反了都不知道。”
陆宴没接话,横刀挡在胸前,眼睛充血盯着她。
“那是古蜀微雕技术。”苏棠往前走了一步,语速飙高,吐字极度清晰。“从右往左,倒过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无线电联络频段。”
陆宴迟疑了一秒,把手腕翻转,倒看骨片。
“这是古蜀枯萎真菌的基因剪接公式。”苏棠继续抛出事实。“第三段碱基对做了敲除处理。陆家主基地温室的防御系统用的是多维过滤网,防不住这种改造后的真菌序列。”
陆宴视线定格在那些倒过来的符文上。
“想明白了没有?”苏棠双手抱胸。“这串序列,是毁掉陆家温室的开门钥匙。用来搞死你们陆家的东西。我妈要是和那老头子合作,留着这玩意干嘛?当传家宝供着吗?”
逻辑链断裂,重新拼接。
如果这是摧毁陆家温室的物理图纸。K是在被陆家单方面追杀,而不是共谋。
陆宴握刀的手垂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一米高的人类幼崽。
这事极度荒谬。
一个七岁的小孩,看了一眼古文字,反向破译了古植物基因代码。甚至一语道破陆家核心温室的防御弱点。
苏棠也在心里盘算。
这波试探不亏。提前弄清楚了真菌公式的结构。陆家那个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核心温室,现在对她来说等同于不设防。之后找个机会配点药水进去,拿回原土样本就容易了。
“看懂了就行。”苏棠拍了拍手。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
苏棠脖子上被划破的伤口滴下了一滴血,正好落在青铜树根上。原土加上血液,触发了地下沉睡的机制。
缠在岩壁上的青铜根须活了。金属根系交错绞紧,直接将整块崖壁扯得粉碎。
地面裂开一条两米宽的缝隙。一条青铜浇筑的甬道在裂缝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甬道深处传出。
陆宴收刀入鞘,大步跨过来,单手拎起苏棠的后领,把她夹在手臂下。
甬道入口边缘涌出了一层灰色的细沙。细沙违背重力法则,逆着石壁往上爬,在半空中聚成一团团沙云。
“古蜀青铜流沙。”苏棠被夹在胳膊下,视线正好对着后面。
古籍上有记载。远古孢子操控金属微粒形成的共生体。只吞噬碳基生物补充能量。
流沙翻滚的速度极快,淹没了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地上一副遗落的防毒面具连带皮质绑带被沙流覆盖。两秒钟后,皮带消失得干干净净。
外围全是塌方的碎石,只有那条青铜甬道是一条路。
“进甬道。”苏棠拍打陆宴的手臂。
陆宴纵身跳进通道。两人刚落地,身后的入口就被涌来的流沙封死了。
甬道内光线昏暗。流沙顺着四壁涌过来,堵死了退路。
陆宴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最前面的沙团开火。子弹穿透沙流,打在青铜墙壁上爆出火星。沙流破开一个洞,转眼间重新闭合。
物理破坏无效。
这东西不靠视觉追踪。生长在地下深处,需要金属包裹来维持温度。
孢子生物具有趋光性。
苏棠伸手进衣服口袋,掏出了一张吃剩下的透明糖纸。
“手电给我。”苏棠说。
陆宴没有出声询问,直接抽出背上的战术照明手电丢了过去。
苏棠双手接住手电。把糖纸展平,包住手电前端的镜片。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穿透透明糖纸,发生折射,变成了一片斑驳的光斑。
“往上看。”苏棠抱着手电筒,把折射后的光斑打在甬道顶部的青铜板上。
底下的金属流沙停顿了半秒。最前面的孢子群体放弃了陆宴,直接顺着墙壁往顶上的光斑爬去。
推断正确。
“照着光斑跑。”苏棠下达指令。
陆宴迈开双腿往前狂奔。他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完全将行动权交给了苏棠的指挥。
左前方拐角处又涌出一股全新的流沙。
“左上。”苏棠手腕转动,光斑移到左侧墙壁上方。
新涌出的流沙扑向光斑,和之前那股撞在一起,在墙面上搅成一团灰色的漩涡。
前方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半掩的厚重石门。
流沙数量急剧增加,光斑已经不足以分散它们所有的注意力。部分沙流重新锁定了两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跑快点。”苏棠手臂被手电筒的后坐力震得发麻,依然端得极稳。
距离石门还有五米。手电的光束闪烁了两下。电量见底。
光线变暗。流沙铺天盖地压向两人后背。
陆宴向前扑倒,后背贴着青苔地面。他双手护住苏棠的头,双腿用力蹬在墙面上借力。
两人贴着地面滑行,赶在流沙扑袭前钻进了石门缝隙。
陆宴反手抠住门板边缘,借着滑行的惯性猛地往回拉。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门严丝合缝地合拢。流沙撞在门外,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空间内变得安静。
陆宴靠在石门上,肺部剧烈起伏,喘息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水毒的副作用让他浑身被冷汗浸透。
苏棠挣脱他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尘。
陆宴低头看着她。
面对远古生态陷阱,这个小孩毫无慌乱。判断生物弱点,自制光学诱饵,规划逃生路线。比受过特训的雇佣兵还果断。
如果是敌人。
陆宴的手指重新碰到了刀柄。杀意、疑惑与刚才生死配合产生的护崽本能在他脑子里交战。
“看前面。”苏棠没有理会他的动作,手指着前方。
陆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门内部有柔和的荧光透出来。成片的荧光苔藓长在周围的石壁上,照亮了前方的开阔空间。
人工开凿的梯田一层一层往下延伸。水槽里有活水流动,灌溉着梯田上生长茂盛的未知植物。
这是一套保存完好、仍在运转的古蜀地下农业系统。
梯田最中心有一座方形石台。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陆宴单膝跪在泥水里。泥浆没过他的战靴底纹。
他盯着那具尸体。防化服是老款的,纤维老化发脆,表面覆着一层硬化的粘液。袖口位置,一个盘蛇徽记印在那里,边缘已经磨损脱线。
“十年前的先遣队。”陆宴出声,嗓音夹着沙子。
苏棠蹲在半米外。她看着那人胸口。一根黑色的藤蔓扎穿了防化服,直接连进皮肉。藤蔓表皮长满倒刺,正在有规律地膨胀、收缩。
陆宴伸手,两根手指搭在那人的侧颈大动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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