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齿轮被异物卡住,强制摩擦生热。就是现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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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很低,没死。”陆宴收回手,“这东西没吸血,在给他供血,当微型泵用。”
他反手拔出军刺。金属刃片擦着防化服的拉链划过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刀尖抵住藤蔓根部。他准备切断。
不能切。苏棠脑子转得飞快。古蜀生物有应激反应,暴力切断会引发植物防御机制,毒素倒灌进心脏。这刀下去,这人活不过三秒。
苏棠往前一扑。她整个人砸进泥坑,水花溅了陆宴一身。她双手死死抱住陆宴的左腿战靴。
她扯着嗓子嚎开,眼泪说来就来,鼻涕全蹭在陆宴的防水裤腿上。
陆宴的刀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小团子。
换了别人,他早一脚踹过去。这小鬼刚才连活死人都敢看,现在对着一根藤蔓哭得惊天动地。
“妈妈说这是护心草,剪断了人就死啦!”苏棠仰起脸,两只手抓着他的裤腿死不撒手,眼底的泪花挤得很真实。
陆宴盯着她看。
“护心草。”陆宴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平直。
编,继续编。苏棠吸了吸鼻子,放开他的腿,转身去抠梯田边缘的泥巴。
“小白兔拔萝卜的时候,护心草会吃萝卜的甜味。”她一边念叨,一边抓起水槽里发青光的苔藓。
不能让陆宴起疑心,动作还得像小孩玩泥巴。苏棠找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头,把苔藓垫在股腥臭味。
她把手伸进防风外套的口袋,抠出那半块化了很久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已经粘连。她撕开糖纸,把糖块碾碎,混进苔藓里。
用力搓揉。糖粉溶解在青色黏液中。
她捧着这团泥巴一样的东西,走到那人胸口旁边,一巴掌拍在藤蔓根部。动作干脆利落。
“好甜哦,吃糖糖。”她拍着手笑。
陆宴没动。他盯着那根黑藤。
高浓度糖分接触植物根系。古蜀生态中特有的假饱状态被触发。原本死死咬住皮肉的根须开始倒退,皮下的倒刺收缩。三秒后,整根黑藤卷缩着退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石板上。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圈黑色的勒痕。
“你看,它吃饱啦。”苏棠指着地上的藤蔓。
陆宴站起身。他没有管地上那个开始大口喘气的人。
他看着苏棠。一个小鬼,用荧光苔藓中和毒液,用高糖粉末诱导植物假饱。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步骤精准到可以直接写进第七科的野外生存教材。
“K连怎么调制古蜀麻醉剂,都当睡前故事讲给你听?”陆宴开口问。他往前逼近半步,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响声。
苏棠装作听不懂,歪着头抠手指甲里的泥。“妈妈说大灰狼不吃糖就会吃小孩。”
装傻到底。只要她不认,陆宴就没有证据。
地上的人咳嗽出声。黑血顺着下巴淌在防化服上,伴随着肺部破音的喘息声。
陆宴转身走过去,单手揪住这人的衣领,把人上半身提起来。
“醒了就说话。”陆宴语速很快,“你们当年在
那人眼皮翻动,眼球浑浊得像结了霜。他盯着陆宴的脸看了很久,嘴唇发抖。
“不是背叛……”他喉咙里全是血沫,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气音,“第七科……有鬼。”
陆宴眉骨压了下去。“说清楚。谁有鬼。”
“苏研究员……为了救队长。”那人反手抓住陆宴的袖子,指甲抠得发白,把布料抓出褶皱,“追兵堵死了路。她主动打开了绝密频段,把人往反方向引。她把东西留下了……”
苏棠站在一旁,耳朵竖着。原来这锅背了十年,第七科那帮老家伙真能装。
“她留下了什么。”陆宴问。
“坐标。”那人喘息声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拯救生态的坐标。还有一颗种子……建木。”
建木。
梯田底部的石板往下一沉。
水槽里的幽蓝积水顺着裂缝往下灌,水位下降得肉眼可见。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梯田中央成型,带起一阵冷风。
脚底传来震响。生锈的青铜齿轮摩擦声穿透石板。地下那个古蜀青铜翻车启动了。
潮湿的泥土腥味混着金属铁锈味,直冲鼻腔。
封闭空间里,机括运转的声音吵得人耳膜疼。齿轮咬合发出的咔哒声连成一片,整个梯田结构都在晃动。
梯田下方,密密麻麻的青色影子翻了上来。
青铜兵蚁。
苏棠头皮发紧。这种古蜀生态清道夫专吃金属。它们的下颚能咬碎装甲板。带武器的人在它们眼里就是铁板烧。现代火力对它们外表的青铜壳根本没用。
它们的速度极快,青色的甲壳反光,顺着台阶往上爬,汇聚成一股青色的洪流。
“走。”陆宴甩开地上的人。
来不及退。虫潮漫过第三级台阶。
地上那个刚苏醒的队员还没出声,青色影子覆盖上去。防化服连同里面的皮肉直接消失,留下一摊黏液和白骨。骨头被咀嚼的声音让人牙酸。
陆宴弯腰,左手抄起苏棠的后领,直接把她夹在肋下。
他转身往高处跃去。
他右手去拔腰间的枪。
没拔动。
陆宴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手指完全发麻。刚才强行拔刀,压制不住的水毒逆流而上。整条右胳膊连带手指,神经末梢彻底断联,使不上一点劲。
枪拔不出来。
青铜虫潮爬上了他们脚下的石板。酸液喷溅在战靴边缘,冒出白烟。
子弹打在青铜兵蚁的外壳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弹头被硬生生弹开,掉进浑浊的水里。
这些虫子的硬度不对劲。正常碳基生物长不出这种厚度的甲壳。
陆宴的右臂完全垂在身侧。水毒顺着手腕的经络往上走,神经末梢传来针扎的痛觉。他左手拔出备用手枪,大拇指拨开保险,连扣扳机。
打空一个弹匣,他用小臂内侧夹住枪管,单手退出空弹匣,推入新的。
枪管发烫,有些烤人。他把苏棠死死按在胸口,步步后退。
退路不多。梯田底部的水位降下去后,裸露出来的是大片生锈的青铜机括。走错一步就会卡进去。
右肩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水毒发作得太狠,连带着他换弹夹的动作慢了半拍。
一只体型偏大的兵蚁从侧面爬上石碑,张开钳子吐出一团酸液。
陆宴侧头避开。酸液擦着他的下颌线飞过去,落在他身后的青铜板上。青铜板冒出白烟,被烧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坑。
这东西碰一下能见骨。
苏棠被按在宽大的外套里,鼻腔里全是陆宴身上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她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爬过来的蚁群。
不对。这帮虫子的行动路线有问题。
梯田里种着大片古蜀稻苗,这种植物的汁液有甜味,是食草类昆虫最喜欢的养料。但兵蚁群从稻苗中间穿过去,连一片叶子都不碰。它们在有意识地绕开农作物。
不吃植物,也不咬那些木质的支柱。它们只盯着陆宴手里的枪。
苏棠看懂了。这不是食肉虫。这是古蜀梯田生态链里的清道夫。它们的工作是保护农田,专门清理外来的金属杂质。
陆宴手里拿着现代武器,腰带上挂着战术匕首,在兵蚁眼里就是个行走的靶子。
用枪打不仅没用,还会拉更多仇恨。
得换个法子弄走它们。
苏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什么武器都没有。除了刚才在那边洞穴里,她顺手捡的几颗高糖水晶果残渣。
靠这几块破果皮打虫子?
苏棠没吭声,眼睛瞄准了梯田边缘。那里堆着几块散落的青铜矿石。那是下一层空间的能量原料,里面含有特殊的硫化物。
脚跟发力。
她一脚踢中最大的那块青铜矿石。矿石失去平衡,顺着梯田的坡度滚下去,正正好好卡进旁边正在运转的青铜水车齿轮里。
金属咬合,嘎啦啦一阵响。齿轮被异物卡住,强制摩擦生热,火星子直往外冒。
就是现在。
苏棠抓起口袋里的高糖水晶果残渣,借着假哭挣扎的动作,用力将残渣砸向那块烧红的青铜矿石。
高糖分物质遇到烧红的金属矿石。
“呲——”
一大股刺鼻的黄烟冒了出来。古蜀人利用这种简易的化学反应来驱散田里的害虫。苏棠在以前的资料里看过这种偏门记载。
黄烟的味道极恶劣,闻一口辣嗓子。
涌上来的兵蚁群碰到这股黄烟,触角疯狂扭动,停住了。前面的兵蚁开始倒退,后面的还不清楚状况还在往前挤。整个虫群乱成一团,开始互相撕咬。它们厌恶这种气味。
麻烦解决了?并没有。
被矿石卡住的青铜水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转速不但没降下来,反而因为卡槽断裂,轴承失去了限制。机器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