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完了。全漏底了。这男人不是在诈她,他是真认出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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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的膝盖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细密的红斑已经爬过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皮下的青筋凸出表面,呈现出病态的黑紫色。水毒全面入侵中枢神经,连带着把他的视网膜也破坏干净。
他现在是个瞎子。
但他那双发灰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定在正前方。“K……”嗓音卡在喉管里,被一口浓腥的黑血裹着吐了出来。
“你的本事,比当年长进了。”
说完这句话,他脖颈向后反弓。那是他先前注射的紫红半成品药剂在强行接管神经。
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脊椎骨被拉扯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没喊疼,牙齿把下唇咬得皮开肉绽,随后脑袋一歪,砸进积水里。
人死过去一般,没了动静。
苏棠站在半米外。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完了。全漏底了。
这男人不是在诈她。他是真认出来了。只要他醒过来,第一件事绝对是用钛合金锁链把她吊在陆家温室的房梁上严刑拷打,让她把当年在星际交易所卷走的那些天价种子一粒粒吐出来。
得把这段记忆洗掉。
不能超过半小时,再拖下去,记忆会在海马体里完成固化。
她伸手摸进短裤口袋。左手掏出一小撮发着幽光的原土。这是在青铜神树底下挖的真货。右手翻遍了几个兜,才抠出半指甲盖大小的大白兔奶糖残渣。
材料不够。还差催化剂。
苏棠把左手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下去。铁锈味在舌尖散开,一滴殷红的血被她挤进土里。
她拔下半截破损的玻璃管,把土、糖渣和血一股脑塞进去。
古蜀噬菌体靶向诱导。
玻璃管里的浑浊泥水开始翻滚。
颜色变了。
浑黄褪去,透出点幽蓝。两三分钟后,管子里多了一汪彻底透明的蓝水。
这东西下肚,水毒能清
苏棠端着管子,走到陆宴身边。
陆宴的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硬梆梆的。
苏棠伸出小短手,两根手指卡住他下颌骨的麻筋,用足力气往下按。
下巴卸开一条缝。
她手腕倾斜,幽蓝的液体顺着他开裂的嘴角倒了进去。
不到十秒。
陆宴的身体猛地抽动。地上的水花被他背部撞得溅起半米高。
他额头的青筋全爆了出来,红色的毒斑和发紫的血管在皮下交锋。他喉结滚动,发出沉闷的粗喘。紫红药剂的麻痹作用正在被蓝水里的高浓度抗体强行冲散。神经元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阻断和重连。
苏棠退后两步。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等着。
幽闭的青铜大厅里,只有水流冲刷金属地砖的声响。几具孟山雇佣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口往外渗着绿水。
终端机残骸的屏幕闪了两下蓝光,打在陆宴的侧脸上。
十分钟过去了。
陆宴右手的食指弯曲了一下。
苏棠马上把空玻璃管往身后一背,两腿一屈,顺势坐在积水里。小嘴一撇,眼眶红了。
地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刚才那层灰白色的翳障不见了。瞳孔黑得分明,看东西极准。他视线扫过四周的尸体,最后定在苏棠身上。
水毒褪了个干净。
他单手撑在金属地上,借力站了起来。
两百多斤的块头没有半点迟滞,军靴落地砸出沉闷的响声。巅峰期的体力全回来了。
他低头。
脚边的小女孩抖个不停,两只手死死扒着自己沾满灰的衣服,看起来可怜得很。
陆宴皱了皱眉。他摸向后脑勺。
脑子里空了一块。从打完紫红药剂到现在的记忆,找不到了。只剩下打药前看到的孟山包围圈。至于怎么走到这台终端机旁边,完全没印象。
“那个狠心的女人去哪了?”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血气干涸后的沙哑,语气冷得掉渣。
“把你一个人扔在毒气里,她K可真是个好母亲。”
苏棠吸了吸鼻子,没接话,把头埋得很低。
好母亲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有点扎耳朵。
她心里松了劲。赌赢了。他果然忘了。不但忘了,还把她的身份又给安回了“K的女儿”这个设定上。
陆宴见她不吭声,只当是吓傻了。他往前一步,弯腰,粗壮的手臂一勾,直接把七岁的小丫头捞起来,夹在左边臂弯里。
“抓紧。”
他的动作透着股熟练。刚才那一瞬间,他潜意识里对怎么抱这个小丫头有一种肌肉记忆。他自己也没多想。
他抬腿朝对面的通道走去,准备找出口。
头顶上方传来极重的摩擦声。
不是掉灰。
天花板上的青铜材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块穹顶的金属板被一股外力强行顶得变形凸起。
声音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一长条极具金属质感的巨大青铜根须,直径超过一米,直接捅穿了穹顶。碎裂的青铜块砸了一地。
它没有停。这东西是活的。
根须表面长满倒刺,扭曲着往下扎,直奔陆宴的天灵盖。
头顶的岩层彻底断开。
承重柱断裂的声音在空腔里来回撞击。
青铜碎块混着石头往下掉。小的有几百斤,大的几十吨。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往水面砸。
陆宴把苏棠往左臂弯里收紧。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上方。机体毒素清空,各项指标回升。视网膜上成像极度清晰。
左边那块长方形的青铜板在三秒后落地。右边带着刺的石柱晚半秒。
他算好了落脚点。
右脚蹬在身下那块正要沉下去的石头上。大腿肌肉绷起。
整个人腾空三米高。
一块尖锐的石头擦着他的后背砸进黑水里,水花飞溅两米高。
他在半空中腰部发力,强行扭转身体,左脚踩在旁边突出的断壁上。二次借力,往上跳。
苏棠趴在他肩头,两手死死揪着他的西装领子。
这就叫废土第一单兵战力?
她算是长见识了。
不穿外骨骼,不打强化药剂,全靠肉身在石头堆里跑酷。刚才那块石头偏一厘米,两人就成肉饼了。
这爹有用。留着他,以后在废土上横着走。
“怕不怕?”陆宴在跳跃的间隙问了一句。
“不怕!”苏棠大声回他。
心里吐槽,怕个鬼,你这大腿这么粗,抱紧了死不了。这些石头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水流越来越大。
地下暗河的缺口被砸开。黑色的水打着旋往上涌,水里卷着不明生物的尸骨和生锈的废铁。水温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能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陆宴踩在最后一块没被淹没的半圆形石雕上。水漫过鞋底。
他换了一个新弹匣,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没路了。头顶出口全被大石块堵死。
只有旁边那根生锈的青铜大柱子立在水里。
苏棠也发现了。
那就是古蜀建木的生态接驳口。启动它,这棵沉睡的树就能活过来。
但她是个七岁的小孩,不能直接认出远古植物学设备,更不能教人开接驳口。
她伸出短胖的小手,指着柱子中段那个凹坑。
“哇——爸爸!”她张开嘴嚎出声,“那个大柱子上有个方向盘的洞洞!”
嚎完把脸往陆宴怀里拱,假装害怕,眼睛一直盯着凹槽。
陆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距离十米远,柱子上确实有个凹口。形状很特别。
他伸手摸向裤兜。那把白骨密钥一直带着。从刻痕走向看,完全对得上。
赌一把。
他把枪别回腰间。
“抓紧。”
左脚在石雕上重重一踏,石雕表面裂开网状纹路。
他抱着苏棠,身体直接弹射出去。
在空中落向水面时,一脚踩在水里飘着的木板上。木板下沉的半秒钟,他完成二次借力。
平稳落在青铜柱子上。
水位急速上升,淹到了膝盖。
他把苏棠往肩膀上颠了颠。右手拿着白骨密钥,插进凹口。
严丝合缝。
他试着往右转。转不动。
这不是电子锁。这是全靠体力的物理齿轮。要靠人力带动内部成百上千个重型部件。
水到了大腿。
废土暗河里的水带着辐射,不仅冷,还刺激神经。
陆宴眉头没皱一下。收回右手,换左手。
左臂发力。小臂上肌肉纹理一块块凸显,血管暴起。
手指骨节卡在密钥边缘,牙关咬死。
金属在岩壁间摩擦,发出刺耳长鸣。那是几千年来没动过的齿轮互相挤压的声音。
苏棠睁大眼睛。
这爹是个怪物吧?
千斤重的物理齿轮,连财阀的重型机甲都不一定拧得开。他单靠一只手,硬生生转了半圈?这得是多大的腕力。
难怪那些反派听到阎罗的名字就腿软。这把子力气去搬砖都能发家致富,财阀那些吃营养液长大的软脚虾拿什么打。
“爸爸加油!”她喊了一声。
齿轮完全咬合到位。
咔哒声响。锁开了。
四周的水流变了向。原本往上涌的黑水,围绕青铜柱子打转。漩涡中心就在脚下。
水被柱子内部结构抽走。柱子开始发烫,温度透过军靴传上来。
这是远古高维植物细胞吸水后的快速膨胀反应。表面的青铜外壳承受不住涨力。
“啪——”
第一块青铜碎片掉落。紧接着大面积剥落。厚重的青铜皮砸进水里,溅起水花。
刺眼的金光从裂缝里透出。
这根本不是柱子,而是一棵活树。半透明的主干散发光芒。
粗壮的藤蔓从树干上长出,不按常理生长,而是互相交织,编织成中空球体。
藤蔓把陆宴和苏棠包在正中间,形成坚固的生态保护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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